翌日天光未亮之际,苏墨便带着一百名士兵径直往沙丘的方向赶去,与他们随行的有三辆大车,其中那架火炮用了一辆四马的拖车运送,其余则是一些粮草必备,而苏墨是唯一一个骑马的,她转回头去,看到队伍最后方熟悉的两张面孔,心口处似有一股暖流溢出。
待她离开后,段惜槿也起身出了门,此时天已经微亮,她直接便到了城墙处,能看到城墙外已经在安置火炮的位置,而火炮后头的城墙也已经有人吊着绳索下去,进行修葺。
段惜槿察觉到火炮边上李朝鸿的身影,眼眸微滞,她一直知晓,打仗的时候,很多将领都喜欢做前锋,因为那是真正建功立业的时候,一旦胜利而归,那便是?拜将封侯之时。
而如这安装火炮之事,许多将领都不愿放下身段去处理,毕竟这火炮的厉害与否,最终的能力在于火炮本身,若真炸膛了,责任却还会落在那些安置火炮的人身上。
段惜槿便一直站在那,直到门口处的火炮全部安置完毕,李朝鸿带着人马回到城内,刚好看到下城楼的段惜槿,他笑了笑,走近一些,躬身作揖道:“殿下。”
段惜槿点了点头,看向门口,“李将军一早便将所有事处理妥帖,本宫钦佩。”
李朝鸿双手抱拳,“不过是分内事,末将看到苏指挥使已经出发,殿下这边需不需要多派些人手保护?”
段惜槿想起刚入别院之时,根本没有任何请示,别院的一圈便都站满了士兵,而如今仅仅是加派些人手,他都特地提起,于是笑了笑,“本宫的贴身护卫已经到了北境,她会保护本宫。”
李朝鸿此时才注意到段惜槿身后那位一袭黑色的女子,眉头轻蹙,应道:“那便好。”他又指了指议事处,“方才末将收到几名探子的回复,北寮军队在河边驻扎后没有任何的动静,殿下觉得,此事会不会有些蹊跷?”
“本宫记得北寮的军队有整整十二万人,这河畔那头的,顶多不过两三万吧?”段惜槿道。
李朝鸿点头,“但一般战事也很少全军而出,都会让先行部队进行作战,后续再调整策略。”
段惜槿笑了笑,“那李将军觉得蹊跷的地方在哪里?”
“北寮军队向来以悍勇闻名,即便耶律舍掌控军权后,整个军队变得比以往有秩序很多,但若是按往常的调性,昨夜便会偷渡这寮河,不会像这般在那头一直等着。”李朝鸿解释道。
“那李将军觉得,他们这里的几万人,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段惜槿试探道。
李朝鸿微微蹙眉,他垂眸,半晌,抬起头,“末将怕,那沙丘才是主攻之地。”
段惜槿没想到,昨夜和苏墨之间的商议结论竟是和眼前人的想法一致,她微微缓了缓呼吸,“苏大人已经去了沙丘,她会处理妥当。”
“她只带了一百人,又能抵挡谁?”李朝鸿能想到沙丘之危,某种意义上,也是因为对苏墨的担心。
段惜槿眯了眯眼,“李将军,派遣兵士这事,事先便要筹谋,不过你要相信苏墨的能力,若是她发现有异动,定会马上赶回来通报。”
李朝鸿听出里头的意思,问道:“殿下已经猜到有可能是沙丘那边?”
段惜槿没有否认,“此事都只是猜测,百人的先行部队去探听消息已算良策,李将军不必焦虑,苏墨的身手,可比我们想象中好得多。”
李朝鸿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作揖道:“殿下可否让末将带一队人马去接应苏指挥使?”
“李朝鸿。”段惜槿的声音轻缓,却莫名有一股威压,“作为大夏军队的主帅,寮河的北面还有两三万的军队虎视眈眈,你如今却说要去接应苏墨?”她走近一步,“你当真让本宫失望。”
李朝鸿紧紧握着拳,他缓了缓呼吸,躬身道:“殿下恕罪,是末将鲁莽了。”
段惜槿垂眸睨了他一眼,转过身去,唇角微动,“李将军需相信苏大人的能力,”她微微仰头,自己又何尝不知道此去凶险,可苏墨要做的便是荆棘中劈出一条路来。
在两人争执之际,这头苏墨已经带着百人到了沙丘边沿,她低头看着地上偶尔吹过的沙土,眉头紧紧皱起,如今左右两边还零星有些树木,再往里瞧,便是大片的黄土色。
转头对一旁的士兵道:“将大炮架在隐蔽处,另有五支火铳也留在此处,”她指了指第一列和第二列,“你们两列留在此处,切不要轻易现身,若是发现有任何嫌疑之人越过沙丘,列队居首二人回去通报,其余人继续待命!”
那二十人极为整体的应道:“是!”
苏墨此时翻身下马,将那马交到其中一人,“这马便是通信之用。”又指着另两辆车,“二十人每人领取五日的口粮和水,若是一日后我们还没人出来,你们便马上让脚程最快的两人回去通信。”
那些人互相看着彼此,有些茫然,“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