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取出舆图,段惜槿站在桌案前,看向小加和鬼魅,“便说说,这沙丘的内况。”
鬼影没有见过沙丘那段的情况,自是没法回答,只见小加往前一步,指着沙丘的位置,“这沙丘的顶端我们差不多花了两个半时辰到达,顶端的另一头,能看到远处有北寮的军队,苏大人花了一个时辰从去到回。”
“所以从沙丘的顶端到他们的营地,单程便只有半个时辰。”段惜槿沉声道,她又看向小加,继续问道:“那边有什么?”
小加张了张嘴,像是要先咽下什么,才道:“苏大人说……沙丘那边有河道,北寮的军队可能顺着河道过来。”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她说让我们先回来,她留在那里看着。”
段惜槿眉头紧蹙,“沙丘上你们行进后觉得,若是过了沙丘,军队能留□□力打仗吗?”
鬼魅的声音有些发哑,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沙丘环境极为恶劣,即便是我们,都只能勉强维系,当时有些士兵中途便倒下了,若是打仗,肯定打不过北境这边体力充沛的士兵。”
段惜槿的指尖停在舆图上沙丘的顶端,半晌没有移开。烛火在她侧脸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
“最累的应该是上行路吧?”她抬眸,目光从鬼魅脸上缓缓滑过,“你们回来,是不是容易很多?”
鬼魅眼眸轻颤,终是点头道:“是,回途中大家的消耗比登上去差了很多。”
段惜槿微微蹙眉,“方才你们说她们的营地到顶端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何况你们当时去沙丘那边,还得从这里出发走近两个时辰……”
“殿下,那是不是他们还是有可能从沙丘那边过来?”小加忙问道。
段惜槿沉沉的点了点头。她说了个“所以”,停了一瞬,才继续:“苏墨留在那里,就是因为可能性太多了。”她将舆图上的手收了回来,指尖蜷进掌心,过了片刻才松开,一双眸子盯着那舆图里沙丘的一角,似乎能从里头,望到苏墨的身影。
此时,院门外有人在喊,段惜槿看了鬼魅和小加一眼,两人瞬时便闪身到阴影处,段惜槿绕过桌案,鬼影此时已经推开门站在一旁,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院门口,门被打开,是李朝鸿。
“殿下,苏指挥使带的人马回来了!”李朝鸿说话的声音平静,但那只眼眸里却充斥着焦急。
段惜槿装作惊诧的蹙了蹙眉,“那她人呢?”
李朝鸿微微低头,声音比方才发沉了一些,“苏指挥使还在沙丘,只是让其他人先回来了。”
“这样……”段惜槿一双手交叠,左手拇指在右手虎口搓了搓,“那苏大人那边可有什么讯息传过来?”
李朝鸿一愣,此时才道:“末将过来便是请殿下去议事处,一起商讨该怎么处理沙丘遇到的状况。”
段惜槿微微颔首,李朝鸿忙侧身让出一个身位,“殿下请。”
几人风风火火的到了议事处,里头已经有四个副将还一个士兵守在里头,段惜槿看着那陌生面孔,也不做声,只见李朝鸿指着那人道:“殿下,这是陈达,苏指挥使临时指派他做了百人小队的队长。”
段惜槿眉间微微松了松,“嗯,”她沉沉应了一声,而后站至主位,此时李朝鸿对那人道:“陈达,你将在沙丘看到的所有景象和苏指挥使的叮嘱事无巨细的告知我们。”
陈达躬身作揖道:“是。”
他指了指桌上的舆图沙丘的位置,“我们当时到顶端不过几百米路,但苏指挥使怕人数太多引起注意,所以便自己独自去探听军情。”
“苏指挥使探听到了什么?”李朝鸿问。
段惜槿看他一眼,而后重新看向那陈达,只见后者点了点头,“苏大人花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回来,她说山丘的那端北寮军队在一条河道上扎营。”
“那是不是说明,那营地和顶端距离极近?”李朝鸿分析道。
另一个副将往前一步:“苏指挥使会不会只是远远的观望?目之所及,远近各一,只要能看清那营帐和河道,便能……”
“她从来不会做所谓远远观望之事。”段惜槿没有抬眸,声音不高,但那副将的话像被剪断的绳子一样,戛然而止。
他张了张嘴,终是退回了原位。
其余人见她这般,也纷纷低下头去,此时的段惜槿在那舆图上用指尖轻轻划拉,而后在最终的位置点了点,“那营地,应该便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