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和火铳可齐备?”段惜槿问。
李朝鸿点了点头,“已经全部齐备。”
“那便等我们两个时辰,”段惜槿微微仰头,看向那高耸的日头,沉声道:“便如你所说,到那边已经申时,对于我们来说,这个时间有些晚了,对北寮来说,更甚。”
她看向李朝鸿,声音又压了压,“李将军要做的便是对寮河那边的敌军进行忽然袭击。”
李朝鸿轻蹙眉,北寮的军队在寮河边驻扎,不仅仅是为了偷运火器,另一方面,也是一个极好的监视位置,所以,该如何进行所谓的突然袭击?
只要他们一出城门,北寮的探子便会第一时间察觉北境城内的变化,若是他们急速往北退,这次的突袭便显得有些兴师动众。
段惜槿垂眸,忽然道:“李将军可先遣小队自东门佯动,待北寮探子被引开,主力再自西门出。一旦沙丘那边战事开始,寮河的敌军亦是会慌乱,以他们的性子,自会对攻,此时你们便佯攻而退,让他们以为这北境大部分的兵马都去了沙丘。”
李朝鸿极为钦佩的看向对方,但半晌,又似乎想到什么,问道:“若是那样,他们是否会主攻沙丘?”
“自然。”段惜槿微微仰头,“但我们提早在那边布防,他们却要穿过沙丘,只要你们的佯攻时间把控得当,待他们走出沙丘,我们这边的火器便会顺势送上大礼。”
她看向李朝鸿,“沙丘上的沙粒松软,若是要搬运火器通过,极为困难,所以本宫估摸着这么短时间,他们只能带火铳而过,而若是我们此战得胜,沙丘上剩余的那些北寮火器,便会成为我们第一批战利品。”
李朝鸿沉沉的点了一下头,眼前的人在短时间内便将所有布局都想得更为周密,他俯身道:“那,一切按殿下安排行事。”
段惜槿轻轻嗯了一声,而后道:“李将军莫要担心沙丘战事,寮河那头的敌军毕竟是耶律舍所领导,整个北寮最骁勇善战的将领。”
“是!”李朝鸿听到此名一双拳紧紧握住,他自幼习武,及至能入伍之年便请父亲允准,作为大夏的将军,他南征北战,也留下了赫赫战功,而耶律舍的出现,便如一柄利剑,插入了少年将军的心口,让他原本的信念慢慢崩塌,所以,他便更在意这次的机会。
待李朝鸿离开,段惜槿转过身去,收回了笑脸,一双眸子带着一丝冷意,舅父那般嗜权之人,倒是养出那样敦厚的儿子,真是让人意外。
段惜槿和鬼影往前走了几步,此时前者抬眸,看到西侧门口的人儿,无奈的叹口气,这敦厚之人,何止一人……
脚步轻缓,直到走到对方面前,“你在这里做什么?”段惜槿问道。
苏墨眨了眨眼,想伸手,又想到这是外头,身后不远处士兵也都集结,只能道:“臣上次去过沙丘,熟悉路况,所以与殿下一起去那儿。”
“这次的路径和上次不同,何况我们又不入沙丘,你去,没多大的意义。”段惜槿驳道。
苏墨抿了抿唇,脚步却一动不动,段惜槿也不理她,只是环顾了四周,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此时鬼影将一匹马拉了过来,段惜槿伸手接过马缰,脚尖垫在马镫上,利落的转身后,她整个人便坐在了马上。
“出发。”段惜槿的声音洪亮,让所有的士兵为之一振,于是一排排列队忙各自排列,随着前面的骑兵往前走,步兵也齐声跟上。
厚重的脚步声传来,苏墨叹口气,跑去另一匹马那边,一个利落的上马,缰绳一甩,段惜槿似乎也听到了声响,刚想回头,便看到女子骑着另一匹棕色的马,已然到了她的身侧。
她微微蹙眉,却也没说任何,于是几万人马便这样浩浩荡荡的,往沙丘的方向赶去。
这头李朝鸿则是按照方才段惜槿的安排开始部署佯攻的人选,特别是几个副将,忽然得到这个消息都有些不悦,“我们明明能打过,为何要佯攻?”
李朝鸿看向他,脸上带着冷意,“上次刘焕德与我亲自带队,打耶律舍都极为困难,陈标,你若是觉得你可以,待我们此战而胜,便由你乘胜追击,将耶律舍的脑袋取来给我。”
那叫陈标之人自是知晓耶律舍的威名,但还是梗着脖子硬道:“好,李将军说到做到,这头功,末将要了。”
李朝鸿也不拆穿,只是笑了笑,看向其余几个副将,“此战便是我们和北寮最大的一场战役,圣上也在大都等着我们的好消息,所以,只许胜,不许败。”
“只许胜,不许败!”几个副将齐声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