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不怕是假的?”段惜槿问。
谢不显将那锦盒用手臂环着卡在腰间,看了一眼耶律舍,“这药是他吃,不是我吃。”
“……”耶律舍脸色更难看了,他也看了一眼锦盒,而后道:“你的要求,我答应。”
段惜槿唇角扬了扬,“其实药已经在你手里,你可以当这几日的事没有发生,再南侵一次试试,”她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透出一丝戾气,“但你需明白,此次的所有,不过是我大夏中有奸佞之人作祟,即便你侥幸而胜,大夏还是有能力将丢失的东西取回来。”
这几日谢不显的劝说外加耶律舍本身的经历,他也知晓,李中贤的承诺,不过是风中落叶,没有任何的可靠性,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北寮,他不得不选择最优解。
“往后北寮和大夏通商……”
“不会再有虚高价,买卖价格会趋于合理。”段惜槿道。
耶律舍皱了皱眉,“殿下往后都在深宫中待着,又如何能保证您所说之诺能实现?”
“凭本宫现在能站在你对面,”段惜槿顿了顿,又道,“何况若是本宫做不到,你也不会安分待着,不是吗?”
耶律舍一愣,终是大笑出声,段惜槿此话便是也肯定了他北寮的战力,“那便一言为定。”
段惜槿立在那,脸上的笑意收起,谢不显此时忙轻轻碰了碰耶律舍的左臂,后者被碰到伤口,忍不住皱眉,但也想到了上一次的承诺,于是从怀里取出几封信件,“这是殿下需要的。”
段惜槿垂眸看了一眼,鬼影便忙上去接过,两方人对立站着,段惜槿终是又展颜而笑,“耶律舍,若是北寮有任何异动,本宫与你保证,会竭力相助,以示此次本宫的诚意。”
虽只是口头之诺,却也让耶律舍有些动容,因为如段惜槿那般聪明,已经猜到,此次的南侵失败,耶律舍回去会遇到多大的困境,而段惜槿的话,便是一个主动的承诺。
段惜槿此时注意到谢不显在往她身后看,暗卫除了穿暗色衣服,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都会带着一个黑色面具,所以谢不显在找什么,极为明显,她低下头,抚了抚袖口处的褶皱,轻声道:“谢姑娘不用找了,苏墨没来。”
耶律舍听到这个名字,亦是皱起了眉头,对于苏墨,他甚至很长时间只想除之而后快,当然,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这般能力和理由。
段惜槿察觉到他的表情,笑了笑,“苏墨是本宫的人,可汗不必介怀,”她看向谢不显,唇角扯了扯,“她会留在本宫身边,谁也抢不走。”
谢不显垂下眼睑,半晌,看向耶律舍,后者对着段惜槿又一作揖,才转回头看她,“走吧。”
沙丘这边的风更大了些,将耶律舍和谢不显的衣摆轻轻吹起,谢不显走得很快,但头低低的,耶律舍则离她半米远的距离,昂首阔步。
段惜槿收回眼,看向鬼影,“此事,若是苏大人问了,便如实说。”说着,她又看向身后的其他人。
所有暗卫躬身作揖道:“是,殿下。”
回到别院已经是傍晚,段惜槿接过鬼影手上的信件,此时抬眸,便看到苏墨站在院中,一双手呆呆地垂在两侧,那唇抿着,一双眸子里有些失落,“殿下回来了?”
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任何的气势,段惜槿忍不住有些心软,路过苏墨的身侧,低声道:“进去吧。”
苏墨一愣,忙跟进去,她也看到了段惜槿手中的信,猜到对方又去做了重要的事,却也不敢问。
段惜槿忽然停住,右手将信一转,停在苏墨面前,后者一愣,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段惜槿此举其实也是因为看到苏墨的眼神,原本不想让对方和谢不显有任何的交集,如今那一个眼神,倒是让自己有些心软,看便看吧,不过都是意料中的事。
见她迟迟不接,段惜槿忽然意识到,苏墨不敢接过那信件,转过头,看向对方,挑了挑眉,“拿着,本宫累了。”
说着,手一松,苏墨忙双手接住差点散落的信件,沉沉的心,倒是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