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吃这个,”段惜槿懒得理人,但感觉到唇瓣间的痒意,忍不住张开了嘴,一股酸甜沁入心肺,用舌尖将那蜜饯绕着,耳边是苏墨的声音,“好些没?”
依然闭着眼睛,屋内变得安静,她转过头去,却是发现苏墨也不见了,手在腹部轻轻抚了抚,整个人因为那疼痛而没有任何力气,甚至连生气,似乎都有些提不起性子。
她挪了挪身子,有些疲倦地低下头去,便听到身后苏墨的声音,“殿下,抱着这个。”
段惜槿垂眸,看着那被锦帕包裹的物什,“这是什么?”
“一个瓷瓶。”苏墨道,她又递过去一些,“我方才让素白煮了热水,特地给您备着的,这个放在小腹处,身子会舒服些。”
“你倒是心思多,”段惜槿嘴上这么说,手还是拿住了瓷瓶,暖意从指尖蔓延,悠悠荡荡,她抬眸,看了苏墨一眼,“多谢。”
口中的蜜饯已然融解,里头的小核在舌尖嬉戏,段惜槿微微仰头,唇张开一些,眼睛轻轻眨动,一副无辜的模样。
苏墨蹙眉,“嗯?”却见对方的小舌将那核轻轻顶在唇畔,苏墨的脸瞬时有些泛红,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帕,小心地摊开,段惜槿微微低头,那小核便啪一下落在了里头。
苏墨看着那颗小核,喉咙轻轻浮动,抿着唇将它包裹住。
许是瓷瓶的暖意晕染了全身,段惜槿觉得有些困了,她看向苏墨,“本宫睡会儿。”
苏墨扶住她的背,帮她躺好,两人对视一眼,段惜槿抬手,那只方才捧着瓷瓶的掌心微微发烫,指尖摸索着苏墨的耳廓,后者缩了缩脖子。
段惜槿唇角微微上扬,眼前的光变得朦胧,直到慢慢的,连苏墨的声音都变得越来越模糊,感觉到唇瓣有湿意,于是张了张唇,暗色笼罩,意识终是走远。
苏墨此时还躬着身子,指尖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唇瓣,也笑着,她直起身,看了看放在桌案上的空药碗,还有那个药箱。
静谧的屋内,那些疼痛有些卷土重来的模样,这几日素白给她的药剂里都带着止疼的成分,到了换药的时候,那止疼的效用也已经过了。
疼痛并不算剧烈,丝丝缕缕的,透过伤口的缝隙,像一根根细线在里头拉扯,苏墨没有任何耽搁,快速地换了药重新包扎,药物慢慢地透过伤口,很快,人也变得有些困意,她将药箱收拾好,又坐回到那椅子上。
低头看着段惜槿的睡颜,那睫毛乖巧地落在眼睑处,脸上有些泛红,不似方才那般的惨白,苏墨眨了眨眼,也有些困了。
再醒来的时候,苏墨已经躺在床榻上,而段惜槿则是站在一侧,身旁的素白微微蹙眉,指尖在苏墨的手腕处。
“……我怎么了?”苏墨问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也完全哑了。
段惜槿看向她,眸光轻闪,记忆回溯到半个时辰前。
当时段惜槿睡得很沉之际,听到一声响动,虽很累,她还是睁开了眼,却是不想,看到苏墨躺在地上,一张脸侧着,右侧的手腕绷带处有鲜血溢出。
鬼影来得很快,素白也及时出现,可段惜槿还是觉得有些后怕。
段惜槿回过神来,见苏墨还看着自己,躬下腰去,盖住苏墨的手,“没事,别怕。”
她的手被苏墨的手反握住,此时抬眸,看到素白微微有些皱起的眉头,她指了指一旁坐榻边上的纸。
鬼影立即反应过来,取了纸和笔,素白在纸上写了两字,“丹参”。
段惜槿不懂太多药理,却也知晓这是活血之物,眉头紧紧蹙起,苏墨看着几人的反应,苍白的脸上有些疑惑,“你们在说什么?”
段惜槿看她,指尖轻抚她的脸庞,“没事,只是你的伤口发炎了,你先睡会儿,回头醒了,本宫再与你解释。”
苏墨还想问,可精神上有些支撑不住,不得不点了点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待苏墨睡着,段惜槿才指了指那已经被打开的金疮药。
素白沉沉地点了点头,可明明这个药箱,是她亲自拿过来的,平日也算是她的贴身之物。
段惜槿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半晌,虚虚地摆了摆手,素白脸色有些白,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躬身退下。
“属下去熬药。”鬼影道。
段惜槿的眼里带着一丝提防,许久,终是垂下眼眸,“好。”
鬼影僵立的脚慢慢挪动,终是走出了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