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早上十一点四十四分,睡了三个小时左右。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很有名的饭馆,两部队的人一起吃。
白安玖刚入座没多久,就发现队长随即坐在对面,他愣了一下,队长坐在这桌,那么江墨衍也会坐这桌。
情况并未如他所料,江墨衍没来。
他顿时松了口气。
吃完饭后,崎贤带着众人去海军的训练场训练,两队的训练差距有些大,器材也用得不一样,一下午几乎都是跑步。
就这么度过两天,真正的任务即将开始。
想将变异乌龟引出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它只攻击小型船只,必须有人得去冒险。
盘点一番,白安玖主动提出愿意冒险。
崎贤自然同意,将手中的枪递给他,嘱咐道:“这次的变异种是人与乌龟的结合体,别碰到它,它的皮肤上有毒,这把枪是科研人员新研发的,专门对付变异种”。
白安玖刚登上船,就看见江墨衍也上来了。
白安玖:?
海军的人并未多大反应,他们似乎对江墨衍有着绝对自信,反倒是陆军的人神情不太对。
尤其是崎贤,这事让他有些挂不住面子。
对方冒险都是领头的,而我方随便选了个。
船只由江墨衍来操控。
漂泊在海上期间,两人很默契的都一言不发。
七年前的不辞而别使白安玖不知道该如何与他开口说第一句话,是该问过的好不好先,还是该先打招呼。
七年忘掉一个人应该挺简单的,或许他早就将我忘了。
“坐稳”江墨衍突然说。
白安玖还处于云里雾里的阶段就看到水里有团黑影在不断变大。
他紧抓船边,船正在飞速向前去。
那只变异乌龟从水里跳出来,粉绿色的皮肤,人的样貌与姿态,背上的龟壳与它牢牢粘住,体型与男Omega差不多。
白安玖握紧手中的枪,准备随时射击。
“打不中的,它会缩进龟壳,得抓住他”江墨衍再次开口。
抓住他?白安玖思索片刻,放下手中的枪。
他伸手准备抓,想了一下,又问:“不是说,碰到会中毒吗?”。
江墨衍回答:“船上的渔网,专门用来抓它的”。
他顿了顿,伸手去拿渔网。
江墨衍的神情自若,找不到任何破绽,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哐当一声响,船向□□斜,白安玖紧抓船边,那只变异乌龟似乎吃不到猎物有些着急开始撞船了。
船的速度加快,白安玖调整好渔网后,准备随时待发。
天上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声响他也没有抬头,直勾勾盯着海面等待变异乌龟出现。
“撒网,跟捕鱼一样”江墨衍冷不丁的声音传来耳中,白安玖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网已经撒出去了。
他变得成熟了许多,也冷淡了许多。
一小包东西被扔到脚边,白安玖弯腰捡起,是乌龟专属饲料,他想到江墨衍与众不同的脑回路,毫不犹豫将饲料抓出一把,洒进海中。
变异乌龟也是乌龟,饿了也有一定几率会吃饲料。
黑影逐渐显现出来,似乎落网了,水里溅起浪花,渔网也变重了许多,白安玖正准备收网,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拉走。
他急忙松开网,身体向后倒去,预料之内的撞击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反倒是柔软的感觉。
淡淡的烟草味传入鼻中。
回头看去,江墨衍正站在他身后,他摔进人家怀里了。
正要说声谢时,就听到江墨衍低声说“蠢”这个字,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
好奇怪,这明明就是我想要的,为什么我高兴不起来?
七年前的不辞而别,不就是希望他把我忘了吗?
怎么成功了之后,我有点反悔了。
“计划有变,撤离”江墨衍手握对讲机,对着它说道。
不一会儿,上空的直升机放下梯子,江墨衍试探性的拉了拉梯子,随后让出位置对白安玖说:“还不走?想喂乌龟?”。
“没”白安玖回过神,走到梯子面前,刚爬上直升机就注意到江墨衍还不为所动的站在那里。
他站在直升机内,定定的看他,眼神充满担忧。
江墨衍对着对讲机再次开口:“带他离开,其余人随时待命”。
话音刚落,船再次被猛烈攻击,他站不太稳,踉跄的靠在船边说:“性子还挺烈”。
变异乌龟从水面探出脑袋,眨巴眨巴大眼睛,盯着眼前面容俊俏的江墨衍喊道:“爸爸,爸爸”。
江墨衍:……?
别人做任务九死一生,他喜提儿子?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江墨衍很想说这话,但他被无语到已经不能说话了。
“爸爸”变异乌龟扒拉船外层道:“爸爸,你怎么不理我”。
江墨衍凑近些看它,刚想说什么,锋利的爪子就向他抓来,他连忙向后撤,才没被破相。
“这么狡猾啊?”他唇眸微笑:“不过,这也是你的缺点”。
刚刚那一瞬间,他扣动枪的板机,药剂按理来说,现在已经进入它体内了。
结束抓捕行动时,白安玖还在打哈气,他很困,控制不住的发困,懒懒的模样总给人一种很欠的感觉。
待江墨衍回到岸上,崎贤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白安玖也听到些,无非是客套话。
曾韵席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怎么半道把你送回来了?就这么想独占这次的变异种?”。
白安玖轻声道:“可能,是我影响到他了”他呆呆的盯着自己的手臂看,忍不住去扣那道缝合线,疼痛使他顿住。
怎么会这么丑。
他想到自己背后还有一大块皮肤是移植过来的,就不知所措。
消不掉,就算拆线也消不掉。
任务结束后,众人再次回到酒店,现在是早上九点二十三,距离吃饭时间还有三小时。
一进房门,白安玖几乎是立即冲进浴室的,他脱下上衣,愣愣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正面手术缝合线从他腰部不断延伸至肩侧,左边整只胳膊都是移植的皮肤,一直到手背部分。
皮肤移植能让人看见的部分他都涂上防晒霜,想着能不能均匀一点肤色,发现不能后,只好不将防晒霜涂匀,这样还能给自己找个理由。
他喉结滚动,脑海中浮现江墨衍说的话。
“蠢”。
“计划有变,撤离”。
“还不走?想喂乌龟?”。
计划有变,变数是我,他在嫌我麻烦,是我拖他后腿。
他走进浴室里边,打开花洒,头靠着瓷砖,感受冷水的冲洗。
水砸在他身上,皮肤传来的灼烧感使他呼吸都不太顺畅,他咬咬牙紧抓调整花洒的开关,将它关上。
淅淅沥沥的声响逐渐消失,他的疼痛却没有消失。
刚迈出浴室就听到曾韵席说:“你干嘛?洗头还是洗澡啊?衣服干的,裤子又湿成这样,把头当澡洗吗?”。
“嗯,洗到一半,忘了我不能洗澡”白安玖轻飘飘来了一句。
冷水顺着他的发梢砸在肩上,他不禁怂了怂肩。
“先把衣服换了”曾韵席穿好拖鞋将他往浴室推:“你衣服我帮你找,先去把头发吹一下”。
白安玖说了“好”字后,拿起放在桌上的吹风机吹头发。
没过一会,曾韵席就拿来新的迷彩服出现在白安玖面前。
他眉头轻皱,微微眯眼,看清什么后询问:“你左边皮肤色差有点大啊,前两天看到的时候差距没这么大啊?”。
白安玖下意识将手藏在身后,抿了抿唇,窘迫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低声细语:“防晒霜没抹匀”。
曾韵席“哦”了声,将衣服放下后,嘱咐几句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