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白安玖摆手道:“我先走了”。
两人分别后,白安玖才打车回家。
刚将钥匙插入孔中,白安玖就听到里边的谈话声。
“谁让你告诉小白的?裴祁,现在,你都可以私自做决定了是吗?”蓝泯的声音响起,声调冷漠,他正要转钥匙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落下。
“蓝泯,你瞒不了多久的,你得提前告诉小白,咳咳”裴祁的声音十分虚弱,估摸着受了不小的伤。
“裴祁,这是最后一次,就算瞒不住也得给我瞒着,等小白回来,你就告诉他你想他了,想以此骗他回来,知道没?”蓝泯的语气很差,里边还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声音停了好一会儿才再次传来。
“知道了”。
白安玖用手机给裴祁发消息。
白安玖:【我到了】。
过了几分钟后才转动钥匙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椅子上的蓝泯以及在收拾玻璃碎渣的裴祁。
裴祁的脸色苍白,手臂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蓝泯则是脸上有伤口,似乎上药没多久,还未干。
这些年,裴祁没少受过伤 ,这些白安玖都看在眼里,但蓝泯,他一点都不清楚,自从搬到北方后,他就很少见到蓝泯,有时候是一个月一次,有时候是三年,这七年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如果,他没听到两人的对话,第一反应或许就是蓝泯苛待裴祁。
他不清楚两人这些年干的勾当,但也从顾行臻那听到过些,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回来了,小白”裴祁将玻璃碎渣扔到垃圾桶后对白安玖笑道:“快过来让我看看胖了没”。
蓝泯坐在一旁没有一点表示。
白安玖没动,他将门关上才走到蓝泯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他,看这个莫名其妙的“父亲”。
蓝泯或许是被盯着不太舒服,不耐烦道:“干嘛?一回来就这样的态度?我欠你的?”。
白安玖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走到裴祁面前询问:“手怎么回事?”。
裴祁笑道:“摔的”。
“哦,我看蓝泯挺好的,不太像有病的样子”白安玖说:“反倒是你,看起来更像一点”。
“我没说他生病了”裴祁露出强颜欢笑的模样,彻底惹恼了白安玖。
“那叫我回来干嘛?”他双臂环抱道:“电话里说不清,现在站在面前也说不清吗?”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裴祁已经很久没见过白安玖这幅模样了,傲慢,无礼,以及冷漠。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蓝泯打断:“裴祁,他说想你了,想以此骗你回来”。
“有病”白安玖提高音量道:“我看你们比我更有病”。
蓝泯瞪大双眼,随即立即恢复神情道:“裴祁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自学的“他顿了顿:”打算瞒着我什么?”。
瞒着我你那具破败的身体快要垮塌,还是瞒着我更大的事?
“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几年都在做什么?”白安玖不打算装了,无论两人干的是什么事,他都可以不在乎,唯独命不行。
“怎么?命都可以豁出去了?”不同于之前的大吵大闹,这次,他的声音很正常,不带一丝温度,像是无所谓似的。
裴祁连忙解释道:“不是,小白,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安玖打断。
“不是?不是什么?黑白通吃的是你们,不要命的也是你们,难道我有说错?”。
“我有时候挺佩服你们的,我正巧退伍了,要不带我去接班你们的事?”。
蓝泯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像是一头隐忍的猛兽,随时都能爆发,声音却依旧平静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的伪装一直都很好。
裴祁也不敢说些什么。
“就算失忆了,我的能力也依旧还在,我擅长的,现在的我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蓝泯”白安玖说。
蓝泯的手指抖了一下,被白安玖敏锐的捕捉到,他继续咄咄逼人道:“蓝泯,想死,你随意,但裴祁不行”。
想死的话,别带上别人。
“我养你这么大,到头来,还比不上一个执事?”蓝泯问。
一句话使白安玖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
怎么可能比不上一个执事,说到底,眼前的人,是养育他多年的“父亲”,哪怕不称职,哪怕对他又爱又恨,他对这位“父亲”都有着深厚的亲情。
不然,他早就与蓝泯一刀两断了。
良久,一声“爸”打破寂静,白安玖说,声音发颤:“你能不能放弃在那边的事业”。
这是蓝泯第一次听到眼前的人喊他一声爸。
白安玖小时候,程影乐就一直让他叫蓝泯师叔。
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哪怕程影乐死后,这个称呼也依旧未变。
他不知道这个称呼是何时变为他的全名,但对他来说,称呼并不算得了什么,他不在意。
他养了白安玖这么多年,从未对这个少年要求过什么,也不奢望这个少年能给他带来什么。
直到少年出众的能力,使他意识到,这个孩子的不简单,也使他渐渐产生危机感。
“你和裴祁,退出吧”白安玖说,他没什么表情。
蓝泯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裴祁却在这时说话了:“走不了,小白,我们走不了的”。
白安玖自然清楚,可他就是觉得蓝泯有办法。
蓝泯很会做局,既然当初敢加入,必定早已想好离开的方法,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想,毕竟实践出真理。
“白安玖,这次,我当你是年纪小,不懂事,下次,别再提这事了,我们不会走的”说完,蓝泯站起身,从白安玖身旁走过,开门离开。
白安玖无语极了,他觉得自己好傻,竟然觉得亲情能将眼前极其注重利益的人拉回。
不过,能在其中埋下种子,也是不错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