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八年,我四十八岁。
正月里,我,愉妃,鄂常在,慎贵人,我请了她们到延禧宫后殿来,四个人一块儿打麻将。
坐着没事的时候我就爱胡思乱想,我发现乾隆真的很吃一种长相和性子。他总喜欢那些看着温顺安静,内心坚强的姑娘,可相处久了才知道,这些人心里都特别有主意,性格甚至有些固执,并不是真正温顺的女子,他新鲜感一过,就慢慢疏远了。
闲暇时我去永和宫后殿喝茶,我在宫里待太久了,永和宫格局和延禧宫差不多,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小客厅。
带了几本自己写的小故事话本子,闲来无事翻着看。愉妃好奇,她年纪大了直说自己老眼昏花看不了字了,让我念给她听。我年纪也大了,如今眼睛近视,只好拿出眼镜匣子,戴着眼镜一字一句慢慢念。
愉妃看了好几眼我的眼镜:“什么时候配的,得不少钱吧。”
我:“十五年的时候就配了,三十多两。”
愉妃:“听说进献给上头的眼镜足足万钱。”
我:“不能和他比,我一年就二百两,这是我第二副了,可得小心些用。”
愉妃年纪大了爱念叨:“不过这谁的话本子啊,这听着有些别扭啊。”
我听了心里不高兴,书一合不念了。
她还追着问是谁写的,缠得我有点烦,我只好告诉她,笔名月季匠人。
二月初,福桃年满出宫,内务府送来一名宫女,名叫玉儿,今年十三岁,刚刚选进宫的宫女。
如今我身边六名宫女是:福娥,福珍,顺心,宁吉,宁念,玉儿。
三月二十二日,乾隆封容嫔侍女为福常在。
五月初五,圆明园九州清晏失火。起火原因是祥贵人底下两个宫女粗心,炭盆没灭干净,夜里复燃起来,火势越烧越大,整个九州清晏都烧完了。永琪把乾隆从里面背出来,愉妃知道这个消息又惊又喜。
五月十三日,乾隆对弘曕不满,列了七大罪状,革去弘曕亲王爵位,降为贝勒,永远停俸。
夏天,乾隆启程前往热河避暑,今年格外不同,后宫妃嫔分两批随行。
我最怕坐车,这一路十几日车马颠簸,晕车晕得半死,吃不下饭,水也不敢多喝,整个人难受得不行。
到了热河,勉强请完安,立刻回住处躺着,还好分给我的屋子清净偏僻,适合养病。
行宫的太医来看病,只说劳累,养养就好。我浑身无力,太阳穴突突的疼,吐得嗓子生疼。结果太医就给我开了一副苦汤药,根本喝不下去,最后他配了酸梅汤。
愉妃送了好多点心过来,我勉强吃两口就咽不下了。她看我蔫蔫的,说明天带我去骑马散心。我很少骑马,听着还挺期待,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第二天宫女扶我出去透气,顺便看看豫妃她们骑马。
隔天那拉皇后领着我们去陪太后礼佛,我心里直打退堂鼓,念经声太吵了,佛堂的各种香料太熏人了,进了佛堂,众人依次跪拜。我跪在软垫之上,手上戴着佛珠,干脆闭上双眼假装诵经。在一片嘈杂中昏昏欲睡,最后我先到佛堂小隔间去休息了。
小隔间不隔音,我靠在躺椅上闭眼听着外面的声音,太后和舒妃的声音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