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寒颔首垂眉,“他还把一颗丹药强塞进我嘴里,苦的!”
“他那是在救你。”
温清寒神色呆愣了瞬,委屈又重新漫上心头,“那他叫我别死在断云峰,我贴着你,他也不许,还有好多好多……”
“你喝了龙血,就算吃了丹药也有爆体的风险。你也是幸运的,叫你化了形。”温景衍声量低降了下去,“至于你贴着我,他不让的事……若是换做从前,你都等不到我醒来。”
温清寒撇了撇嘴。
“你之前不都是绕着他走的,怎么就这次被他发现了?”温景衍伸手抵在他的额上,将人又推开了些。
“我就出来透口气,结果接被抓了个正着。”它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不过他总说些奇怪的话,我没听懂。”
“他说了什么?”
温清寒摇着头,身体前倾,“听不懂,不过主人可以自己看。”
温景衍鼻尖轻动,嗅到它身上的味道,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你身上有帐中缠的味道,离我远些。”他捻起巾帕,仔仔细细擦起手指。
等做完这一切,他手心虚虚触在他的前额上。
透过蛇眼,他看见萧时砚冰冷的目光,语气满是烦躁:“……就这种玩意,还能让他连种族意识都丢掉。”
看见它甩着尾朝苏临渊靠近,看见萧时砚和君拂眉打斗的全过程……
画面一转,便是数道天雷接连落到断云峰上。
温景衍手臂晃抖,场景一一退散。
当时醒来后只顾着生气,却没注意到他的境界突破。
“在这里等我。”他划破手心直接进入溯光镜内。
等身体有了重力感,温景衍已然身处断云峰上,看着自己被抱入静室内。
他双腿瘫软在软垫边,声音恍惚:“卿卿……”
温景衍死死掐着掌心,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已经过去了,绝对不能迷失在这里。
他轻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清明。
他抿着唇,继续往下看。
直到萧时砚开始渡劫的画面,那颗被抚平的心重新被揪了起来。
看着空中不断加强的雷劫,温景衍的眉也拧皱在一起。
阿砚他……道心有缺。
溯光镜的画面还在继续,温景衍随手抹掉颊上的泪水。
“……我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告诉你,但是我想不起了。”
“他不喜欢脏脏的,我现在肯定很狼狈,他不喜欢……他不喜欢我……不喜欢。”
“卿……卿卿……”
他想上前,可手却被阻挡在屏障外,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镜中世界,“啊!”
对不起,阿砚对不起,我想活着,可我更想让你活下去。
我爱你,我爱你,就算什么都忘了也没关系。
如果不是我,他不会盯上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知哭了多久,温景衍的嗓子已经失哑到再发不出声。
他轻弹了个响指,周围的场景不断碎成星星点点,又开始重组。
那是两人离开掩月宗的院子后,发生的事情。
他自语道:“原来这些灵力是从阿砚那儿抢来的。”
温景衍咬着舌尖,让自己从混乱中清醒过来,也从溯光镜中退了出去。
在看见他出现的那一刻,温清寒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可在瞧见他红肿的眼睛时,笑容又被他收了回去。
“主人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没事。”温景衍神色恹恹推开他伸来的手,揉着眼往前走。
沉默着走了好一会,温清寒实在是没忍住找起话头:“主人,我在掩月宗住处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鬼修和魔物的味道。”
温景衍闻言,脚步顿停,声音沙哑微小:“鬼修和魔物?”
温清寒点点头。
“你说的魔物是乐木原吗?”
“不是他,那味道有时候离我很近,但有时候又感觉挺远的。”
“你确定自己没闻错?”
妖族对魔族的气息格外敏感,可是他整日待在帐中缠的屋子里,对嗅觉或多或少都有影响。
温清寒重重点首,语气肯定:“没。”
可接着他表情僵了下,才含糊道:“他们虽说面上不合,可有时那两人又会在白日里……宣淫,那味道不是从他身上传来。”
“你说的鬼修又是怎么回事?”
“是两道鬼修的气息,反正也没闻到血腥气。”温清寒回忆自己闻到的气息,“对了!我还闻到有只小鬼身上还有龙族的气息。”
温景衍眉心拧做在一起。
两只小鬼,身上还有龙族的气息,除了长乐镇那两只小鬼还能有谁。
他轻叹一声,拔腿就走。
“我以为您会回去调查。”温清寒蹦跳着跟在身后。
温景衍随口答道:“找个地方等人。”
它的瞳孔瞬间瞪大,看着来来往往男修女修,嘴唇迟迟合不上。
“主人,你说的找个地方就是这里吗?”
“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可这里是……”一个衣肩半露的男修从他身旁路过,温清寒吓得眼睛来了个乱转。
“我知道啊,不是我还不来。”
温清寒咽了咽嗓,心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主人吗?
两人被领着上了顶楼的房间,温景衍随意坐在位置上,给自己倒了杯灵茶润润沙哑的嗓子。
这才想起嘱咐它说:“日后除了我面前,不要在旁的修士面前显露人形。”
温清寒神色茫然,“那我现在……”
温景衍伸出手臂,它怔了下,立刻圈在他的腕间,将自己凝作一枚碧绿色玉镯。
“主人是在等那条恶龙吗?”玉镯闪烁光芒。
温景衍声音极轻:“等他。”
“那是条恶龙,我不喜欢他。”
他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他不是恶龙,我喜欢。”
温清寒没再吭声,莫名安静下来。
温景衍摩挲玉镯,不安感瞬间侵袭他的大脑。
从前在宗门前救下这条蛇,也是不想见着一条生命在宗门前陨落。
那时候年纪小,还不懂什么叫作引火烧身。
可如今这条小蛇化作人形,这种不安感就尤为强烈。
若真是一条普通的小蛇也就罢了,可是它无缘无故被剖了蛇身,还就刚好出现在宗门前。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为之,自己想不到一条受伤的蛇,是怎么爬上这千层石阶。
温景衍不是没有用溯光镜查过它的经历,可看见的只有一片白芒。
明显是被人遮挡了天机!
温景衍忍下心头的不安,重新问了遍:“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只知道,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您。”它探出蛇头在温景衍的手背上蹭了下,“主人是想送我走吗?我不要离开您!您不要送我走,好不好?”
“没有要送走你。”
温清寒的情绪被安抚了下来,老老实实躺回他的手上。
不多时,便有个抱着琵琶的女修敲响房门,紧随其后的是五个不同风格的男修。
在见到女修的刹那,温景衍缓缓拧起了眉,指着那五个男修,“你们几个去屏风后。”
五人互看了对方一眼,最后排好了队往屏风后去。
“妖族。”温景衍指尖点着桌面,“为什么混入这里?”
“真人明理,我真身是琵琶精,唤作苏奈熙。”她环抱着琵琶,微微弯腰,“我是受领主所托,来寻找他失踪多年的儿子。至于你们修仙界的大比,我无意掺和。”
温景衍丢了张符箓给苏奈熙,“既然入了这里,就该藏好些。”
“真人信我?”
“你身上没有血气,倒是有一段前缘未果。”
苏奈熙眉眼低垂了下去,再抬眼,又恢复进来时的得体笑容。
温景衍食指轻抬,“去将他们叫出来。”
五个男修依次而出。
温景衍丢了袋灵石到桌上,语调微凉:“上衫扯开。”
五人不解,五人照做。
他手指点在末尾的修士身上,“其他修士拿了灵石出去,你留下。”
“要我做什么?”男修走到温景衍跟前蹲下,干脆扯开了全部衣料。
“你倒是放得开。”温景衍没正眼看男修,朝苏奈熙点了下她手中的琵琶。
“您这模样让人瞧了很难不心动。”
温景衍起身走向躺椅,“过来,把葡萄剥了。”
等男修回神,开始剥桌上的葡萄,他才拿出云讯牌,给萧时砚发了条讯息。
男修幽怨地看了眼闭目的温景衍。
我裤子都脱了,你倒是瞧上一眼啊!把我留下来,就叫我剥葡萄,还一颗不吃,到底是什么特殊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