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床也不算大，宽度目测一米五左右，两个成年人躺上去没什么很大的活动空间。程与青躺在最边缘，背对窗户，一秒钟都不想看见那个纸窗。

望长淮没忍住笑了：“你再往外边躺，半夜翻个身就砸到赵西垣了。”

“？”赵西垣睁开眼睛，果然看到程与青如木乃伊一般躺在边上，随即发出爆笑：“啥意思，里面这么可怕吗，不知道的以为你跟那瘦长黑影一起睡呢哈哈哈哈哈……”

程与青沉默了两秒：“可是越往里就越靠近那黑影。”

“……那倒也是。”赵西垣无法反驳，遂小声提议：“要不你俩挤着呗，挤着就没那么害怕了。”

程与青：“……？”

赵西垣很怂地笑了一下：“我真怕你砸下来。”

程与青：“……”

他默默往里面挪了两下，挨着望长淮紧紧闭上眼睛：“你别笑了。”

“好。”望长淮强忍住笑意，闭上眼睛。

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闭上眼睛，几乎所有的感官细胞似乎都集中在了听力上。程与青隐隐约约能听到点微弱的“嚓嚓”声，似乎从红房子那边传来。

这些声音是连贯的两下，游戏里经常听到。难道现在那边的植物已经进化成双发豌豆射手了？程与青想。

半小时后，下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赵西垣好像睡着了。

程与青动了动脑袋，没一会儿又听见望长淮轻微的呼吸声。

也是平稳绵长。

程与青：“……”

合着就他一个人睡不着。

屋里总共三个人，程与青连翻身声音都不敢太大，只敢轻轻动一动让自己舒服点。他毫无睡意，扭头盯着白色的窗户发呆。

挨着活人睡终究是好一些，过了一会儿，他眼皮渐渐有些沉，不料双眼刚要闭上，窗户就黑了，吓得他一个激灵又睁开眼睛。

一个瘦高的黑色影子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它穿着一件巨大的斗篷，全身都被藏在斗篷里，风吹着布料缓缓飘动，让程与青一下子联想到书吟肚子里的衣服。

这跟植物大战僵尸到底有什么关系啊！程与青叫苦不迭，认命地往望长淮怀里挤了挤。

再一睁眼，窗户竟然不知何时破了一个巴掌大的口子，程与青直接跟黑影对视上去！

兜帽挡住了大半张脸，程与青只瞥见了血红的嘴唇、尖锐的下巴和宛如白纸一样苍白的皮肤。

嘴唇勾了一下。

程与青现在脑海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双眼紧闭，一边思考自己白天有没有踩什么线，一边继续往望长淮怀里拱，终于把望长淮拱醒了。

望长淮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抬起胳膊把程与青抱进怀里，一双手臂把他牢牢箍在自己胸前。

被一整个包住，程与青终于感受到安全感了，精神慢慢放松下来。

如此看来惩罚书吟的鬼怪似乎就是这个黑袍女人了。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跟游戏毫不相关的角色？

程与青忽然想到了原住民。

这黑袍女人跟红房子什么关系？究竟是死是活？

或者说，红房子里的所谓“最后一批人类”，真的还是人类吗？

一堆问题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程与青很快把自己想迷糊了，听着望长淮的心跳声睡得很安稳。

今天是第三天，是保护机制的最后一天。

早上跟前两天一样，窗外撒着微弱的阳光，雾气被照出颗粒，还未完全消散。

赵西垣是第一个醒的。他舒坦极了，感觉自进系统以来从来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不仅早早入睡了，整个晚上还一次没醒。

床上的人还在睡，他自己起来，出去洗了把脸，打开房门想透透气。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转着，忽然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瞥到一抹红色，转瞬即逝。

“现在还不到七点，都起这么早吗？”赵西垣看看时间，一边咕哝一边回屋去。

望长淮也醒了。程与青整颗脑袋都埋在自己怀里，身体蜷缩着，即便睡着还是眉头紧锁，很明显的防御姿态。

看着他微微颤着的睫毛，望长淮心里好像被挠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程与青紧锁的眉心。

尽管动作已经很小了，程与青还是猛然惊醒，艰难地睁开眼睛。

带着些被抓包的心虚，望长淮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自觉变得温和：“没事，你可以再睡会儿。”

“……”

程与青上下眼皮像一对异极磁铁，立刻吸在一起。

望长淮轻轻起来，离开卧室时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起这么早？”他拿出牛奶去热，随口问一旁的赵西垣。

赵西垣精神特别好，情绪也比昨天兴奋了一些：“昨天睡得早，睡眠质量可好了，哥你不愧是榜一大佬，跟你一个屋睡半夜都不带醒的。”

“不能吧。”望长淮说：“没见他哪天是不醒的。”

但是有一说一，自从跟程与青一起睡之后，望长淮自己的睡眠质量倒是变得特别好，以前都是精神高度紧绷，整晚都很难睡多久。

赵西垣跟在旁边晃，眼中是赤裸裸的八卦：“哎，说实话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以前就认识吗？”

“不认识，没什么关系。”望长淮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