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程与青看着那些植物：“草坪上的东西一天天变多，我们的工具不可能那么少。”

“所以趁着我们能进屋的时候，先挖向日葵，再一点点清理别的植物！”何韵眼前一亮：“要是再有一些盾牌之类的东西就行了，能挡挡。”

“有的。”程与青说：“路障僵尸的路障帽，铁桶僵尸的铁桶，还有那个铁丝网、报纸，全都是不同程度的盾牌。”

众人瞬间燃起希望。

嚓嚓、嚓嚓的声音响起，望长淮反应极快，拉着程与青后退。

第一个僵尸穿过浓雾走出来。

“这……”何韵瞬间瞪大眼睛：“书吟？！”

“怎么、书吟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身体极为瘦瘪，肤色呈现出绿色，枯皱不堪，衣服大了一圈，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听见声音，她停了下来，站在了何韵旁边。

何韵死死捂住嘴，眼神惊恐。

这一幕的冲击力实在太强，谁心里都不好受。

程与青蓦然想起来，这副本里的僵尸跟游戏里的僵尸不太一样。最直观的一点，它们是有头发的。

想到某种可能性，程与青只觉得喉咙发紧，脸色难看。

书吟停留了一会儿，没在这里嗅到活人的气息，又缓步向前走。

程与青手中还拿着装药水的瓶子。

望长淮抬起手，本来想拍拍他的肩膀，手掌鬼使神差地轻轻落在了他发顶。

程与青抬头看他。

“她已经是个死人了。”望长淮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道：“用已死之人来试药，是资源最大化利用。”

程与青抓着瓶子的手紧了紧。

何韵双眼通红，忍不住一直在哭。

“哎，习惯就好。”赵西垣叹口气：“让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才是最终目的。”

程与青没有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他点点头，话音自然：“等下波出来，你们摁着僵尸，我们俩去喂药。”

“好。”

最初被程与青的纯粹和同情心吸引的时候，望长淮就知道有朝一日自己会亲眼看着他把这些美好的品质磨平。

但现实很残忍，程与青必须完成死亡日常化的心理过程。

望长淮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来了。”赵西垣低声提醒。

几人打起精神，站在边上一动不动。这次是两个僵尸过来，行动仍然很缓慢，对目前身份是僵尸的几个人毫不设防。

望长淮静静等着，等到僵尸走到他们面前，他忽然动手：“来！”

赵西垣立刻跟上，两人三下五除二摁住了两个僵尸。

它们不会说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命挣扎，力气巨大，两人用尽全力才按住：“快，喂进去！”

程与青立刻上前，把瓶子交给何韵：“我来掰嘴，你倒进去。”

“好。”何韵第一次做这种大动作，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顺着程与青掰开的嘴巴倒进去，两个僵尸各灌了一大口。

两人退开，望长淮和赵西垣才松手，两只僵尸瞬间如发狂了一般，目眦俱裂，张牙舞爪，仿佛浑身长了虱子一样。

紧接着，它们发出痛苦的大叫，移速快了不少。

“这反应不太对吧。”程与青皱眉，面色有些沉。

红房子的门突然开了，从里面冲出一个高大肥胖、穿着白色T恤的男人，口中正愤怒地念着什么。

他们完全听不懂，但所有人都一瞬间认出来了——疯狂戴夫！

疯狂戴夫提着一口巨大的平底锅，每走一步仿佛大地都在晃动，程与青毫不怀疑他一个能完爆他们四个。

“快走，我们今天没带武器和工具！”赵西垣大喊。

程与青回过神，几人扭头就冲进雾里，身后穷追不舍的脚步声让他们丝毫不敢松懈，一刻不停地往前跑。

过了僵尸纽约城他就不会再追了，程与青提着一口气拼命跑，耳朵里都是嗡嗡的风响。

冲进城门的那一刻，程与青也跑不动了，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气，扭头看了眼后面。

果然，疯狂戴夫不追了，站在门口对他们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说了一通但这边几个人都听不懂，没反应，他只能转身走了。

赵西垣大口呼吸着：“啥意思啊，埃德加骗了我们，那药水根本没有这个功能？”

回忆了一下那些僵尸的状态，程与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料刚发出一个音节，红房子那边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爆炸了。

“药水跟僵尸混合，产生爆炸效果。”程与青气还是没顺，费劲地说：“埃德加跟疯狂戴夫是仇人，他可能想利用我们杀了疯狂戴夫。”

“疯狂戴夫是研发那些植物的，杀了疯狂戴夫岂不是红房子门口就没有植物了？”何韵小声说：“这样岂不是对我们有利？”

这样说似乎没错。

但不知为何，刚刚回头看疯狂戴夫那一眼，程与青总觉得对方似乎不想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