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程与青喉咙紧得发疼。
望长淮没有回头,拎着箱子出门:“去派出所,跟上。”
……
到了派出所之后,望长淮提供录音材料、与警方沟通、事无巨细地告知警方程清的情况,程与青则是被他护在身后,两人的手紧紧牵着。
接待的警察惊讶地问望长淮:“你的工作是跟警务或者军务相关的吗?”
望长淮淡声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麻烦你们尽快破案,这次的歹徒心狠手辣,时间长了他肯定会撕票。”
“会的,技术部那边已经在分析录音了。”一位女警给两人都倒了杯水:“二位休息一下,可以先回去,我们有任何消息都会通知你们的。”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蒋蓉最近到市外开会去了,会期大概一周,程明光在国外,刚才在警局的时候他联系了他们。
出门的时候程与青着急没穿外套,这会儿倒是感觉到冷了,即便被望长淮牵着,手也还是冰凉。
走了两步,望长淮把大衣脱了下来给他披上。
“没事,车停的不远。”
“你想回家?”望长淮挑眉。
程与青沉默了。看了一会儿月亮,他说:“那个箱子里是人体器官吧。”
望长淮把人揽进怀里:“啧,怎么这么聪明啊,这都瞒不过你。”
“程清的?”
“嗯。”
两人在车边停下,望长淮说:“现在这个年代,信息通讯技术没那么强,破案速度估计也跟不上。”
“如果你想的话……”
“淮哥我们回去吧。”程与青握住他的手,抬头:“把程清救出来我们就回去可以吗?”
望长淮错愕一瞬,笑了:“想开了?”
车里暖和一些,程与青身体没那么僵了。“假的就是假的。”
“即便这个世界的程清没生病,也会因为别的原因在这个时间点出事,出事之后蒋蓉和程明光还是会变得冷酷无情。”
莫名地,他想起来了线索上那几句话。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一层层副本套着,真真假假分不清楚,稍微一点诱惑就能让人乱了心神。程与青早已深陷其中。
“不一定哦。”望长淮却挑眉:“我看他们俩对你挺好的,说不定不会出现你记忆中的事情。”
程与青无力地摇摇头,最后扯了扯嘴角:“淮哥,不管凶手是谁,厉不厉害,也不管程清能不能救,你一定不要让自己受伤。”
望长淮侧头看了他一眼,对方眼尾已经红了,不知道是冻的还是难过的。
“我真的后悔了,我应该早点离开的……”程与青低下头:“这样你就不用去救人了。”
望长淮勾起唇角:“我可以理解为小朋友在心疼我吗?怕我受伤?”
“怕,很怕。”程与青缓了一下,说:“程明光的企业是家族企业,几十年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想弄死他的真的数不胜数。但是……”
望长淮了然:“你见证了程清被抓走,所以狠不下心直接离开?”
“我是不是很自私?又没本事,还总惹事。”
“……”沉默了片刻,望长淮突然开口:“给你两个选项。”
程与青蒙了一下,抬头看他:“什么?”
“第一,继续说这些贬低自己的话然后被我亲到喘不过气。”
“第二,打电话给程明光问他对方要的东西是什么。”
程与青眼眶一热。情绪上头,他直接吻住了对方的唇。
“……”望长淮无奈地抬手扶住他的腰,一动不动地任着小朋友闹他。
三秒后,程与青耳朵一片通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程明光拨了电话。
程明光的声音很焦急:“与青?怎么样了?警察那边怎么说?我航班马上要起飞了,明天早上就能到,你妈妈那边呢?”
“……您能先告诉我那个人要什么吗?”
“证据。”程明光说:“我有他拐卖儿童违法犯罪的证据。”
那为什么不早点报警?!但程与青来不及想这个了:“证据在哪?”
“在老家。”程明光声音沉了沉:“我没想揭穿他的。”
程与青有些茫然,看向望长淮。
“没事,不急。”望长淮示意他挂断电话,没来由地问:“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程与青点头:“六岁的时候程清出生,病得很严重,需要熊猫血,我就被蒋蓉和程明光领养了。”
也就是说,他给他们家当了八年的移动血库。怪不得他会下意识厌恶那些补血的食物,怪不得……他叫程“与青”。
其实本意是给予的予。
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程与青对他们一家仍然无怨无恨,甚至内心最渴望的是融入他们家,真正成为那个家人。
望长淮眉眼深深敛着,周身气压极低,仿佛有一口气堵在心口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