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依然要与痛苦同行!
徐懿的脑海中闪现出了那个月夜,那个坚定的面孔,那个赋予她力量的声音。
在此刻,那份力量依旧回荡在她的心中。
她不要逃避,即使被抛弃是真的又如何,这就是属于她的人生命题,只能她自己解开。
短短几十秒,徐启东看出了徐懿的神色变化。这个在他眼皮底下从小长大的女孩,似乎远比他想象之中更坚强。
“徐懿,现在你知道我的态度了吗?还要继续坚持一意孤行吗?”
徐懿沉默不语,她的沉默在继续述说着她的答案。
“今天是我的第二次警告。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的话,历史只会重演。”
“你会付出代价。”
“我只是我,我不是任何人。”
“历史不会重演。”
看着这双坚定的眼睛,徐启东冷笑,“你和你的父亲一样自私。”
自私?现如今自私的到底是谁?可还没等徐懿反驳,下一句的判词便如箭一般直插入徐懿的心口。
“为了自己的一腔情意,完全不顾对方的生与死。更把家族的重担抛之脑后!”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我更不会将个人情感腾架于家族重担之上!”
“你如果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不应该欺瞒我收购易坤。如果没有收购易坤,家慧也不会因为为了要与你斗法,而将那小子推入火炉。”
“是你的一己私欲,让他陷入了原本不会陷入的死局,然后你再用家族赋予给你的权力来拯救他。”
“你认为他真的爱上你了吗?他始终爱的是你手上的权力。”
徐启东的三连发问,让徐懿再次直面了内心之中的拷问。
她于许鹤,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如果没有她的强行出现,是否许鹤依旧在顶流的路上,是她,让他从神坛跌落,然后再被拯救。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算计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是她。
可就算这份感情真的起源与对权力的爱慕,那又如何,他只要爱我。
那就够了。
可徐启东的逼问却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如果你没有东堃继承人的身份,你还能得到这份感情吗?”
“爷爷,即使您说的都对,但是没有如果!”
徐懿的反驳像是点燃徐启东疯狂情绪的最后一根火柴,这双如鹰眼一般锐利的眼睛,在此刻,爆发出了最后的愤怒。
“这就是你的亲生母亲为何如此憎恨你的原因。”
徐启东的这句话,就如同一颗原子弹一般投入了徐懿的心上,将她刚刚从那个月夜的记忆中得到的力量炸得粉碎。
在今天之前,她以为莫婉仪的离去是因为徐启东的反对。而她的父亲母亲的悲剧,依旧是属于那个年代的时代悲歌。
可当徐启东将她被抛弃的事实告知她的那一刻,她确实痛苦过,可她也接受了这个可能。
她将莫婉仪的抛弃依旧归属于对徐启东的恨。
但如今,当她从徐启东口中亲耳听到“憎恨”二字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如丧失了五感,她的世界丢失了色彩,只余黑白。
原来她根本不是两厢情悦的爱情结晶。
原来她的到来并不受到这个世界的欢迎。
她的出生从一开始便伴随着莫婉仪的恨。
那她为何要降临于这世间,要承载着生身母亲的恨。
这种虚空的无力感让徐懿踉跄了一步,死死攥住沙发靠背的这双手,支撑着她最后的坚强。
可下一秒,这仅剩的坚强也被这句最后的宣判抽筋拔髓,荡然无存。
“我刚刚已经说了,这是我的第二次警告。也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若你再踩红线,我会让你见识到那小子的第二次跌落!”
这是最后的警告。
“徐懿,你记住,能让许鹤东山再起的是东堃,不是你。同样,东堃也可以让他再入地狱。只不过这起落之间的痛苦是否还能承受得住,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祖孙俩的这场锋利到血肉模糊的对话在敲门声中被按下了暂停键。
当良叔打开书房房门的那一刻,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此时面色煞白,眼神之中丢失了往日里的那份心气,让人心疼。
良叔在退出这间书房之前,便已经预料到今晚的这场祖孙对话必定会是腥风血雨,可真当他亲眼目睹了徐懿此刻的脆弱时,良叔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无声叹了口气。
可他还是要把这句话说出来。
“主席,莫婉仪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秒,徐启东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明的情绪,但是他却笑了。
“去吧,去看看你的亲生母亲。”徐启东停顿了一下,下一句话却来自地狱。
“顺便问问她为什么这么憎恨你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