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直接杀了杜洵也太便宜他了。
她不想做寡妇,就算杜洵死了,她也离不开杜家。
她要彻底与杜家摆脱关系。
旁人要么认同杜洵的做法,要么同情郁瑾,却也管不了人家夫妻之间的事。
顾复看了郁瑾一眼,他想遵从郁瑾的意愿又担心他太过积极,反倒弄巧成拙,便也没有说话。
郁瑾闭眼深吸口气,推开了药童端来的汤药,“杜洵,你仅凭空穴来风的猜测就不顾真相动手打了我这么久,听说我有身孕的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孩子不是你的,你觉得,这些事真的能既往不咎吗?”
帕子已经被泪沾湿,却似乎怎么都流不尽。
“你一向注重脸面,今日闹成这样,若我当真跟你回到杜府,你就是把我打死,又有谁知道,与其这样,我不如随孩子一起去,阴曹地府也好有个伴,省得我那被父亲害死的孩儿黄泉路上孤单害怕。”
郁瑾脆弱哭泣,话说得断断续续。
顾复不忍,“先把药喝了,身体要紧。”
“将军,你不必为了我的事,让你的英明沾上污点,你走吧,早死晚死都是死,何必让我再回杜家去受那份罪,这半年来,我疼够了。”
“还请将军回京之后,为我向娘娘请罪,瑾娘,终究辜负了娘娘的一片苦心。”郁瑾泪眸望向虚空,眼中都是绝望。
她与顾复从小就认识,郁瑾了解他,他善良正直,事已至此,怎么都不可能丢下她不管。
顾复宽慰道:“说什么胡话,在边城,死还不容易吗,活着才难。”
边城常常受战火纷扰,老百姓见惯了死,求生的本能才更强烈。
郁瑾像是没听到这话,恍惚道:“对,老板开门做生意,死在这不吉利,我这就离开。”
说着便强撑着要下榻,这一动,露出了裙摆上触目惊心的血。
众人的心揪了起来,纷纷觉得郁瑾心地纯善,都这样了,还为别人着想,“杜老爷,夫人都这样了,你就不要逼她了。”
杜洵心里没有半点痛心的感觉,他觉得丢脸至极,咬牙切齿道:“郁瑾,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没闹够吗?”
接触到杜洵的眼神,郁瑾害怕地颤抖起来,越发惹得旁人对杜洵不满。
“杜夫人,你别怕,你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会帮你的。”
“为了你那没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你也得好好活着,死了多不值。”
“你要是不想回杜家,就去我家,我一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
“……”
郁瑾似乎在这些善意中找到了支撑,恍惚的眼神清明了几分。
“杜洵,求你给我一纸休书吧,让我这残破的身体得以自由。”郁瑾越是卑微,越显得杜洵不近人情。
杜洵愣了好一会,在他看来,郁瑾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今天怎么一直跟他对着干,原来竟然是要自由。
她要自由做什么?
他立刻就想到,顾复如今也是自由身。
“郁瑾,你想都别想……”
顾复打断了杜洵的话,“休书不行,这场婚姻可是皇后娘娘赐婚,杜老爷要是休妻,将皇后娘娘的威仪往哪搁。”
“还请杜老爷写下和离书,归还郁瑾从京中带来的嫁妆。”倘若休妻,嫁妆就成了杜家的囊中之物,太便宜杜家了。
杜家虽是边城大族,可郁瑾带来的嫁妆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其中还包含了皇后娘娘赐的玉如意。
那不是用钱财可以衡量的,那是荣耀的象征。
郁瑾嘴角微勾了一下,她故意说要休书就是要让顾复站出来。
顾复是皇后照看着长大的,对皇后会绝对的拥护。
杜洵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顾复,你撺掇着这贱/人与我和离,究竟是何居心?难不成,你们还想再续前缘。”
“杜老爷,翻来覆去的诋毁只会显得你很无能,本将与郁瑾从小就认识,倘若当真有什么,你也没有机会娶得到她。”顾复说的是事实,他心里另有其人。
“就是啊,杜老爷,说得这么难听,还不和离,是想带回去再拳打脚踢出气吗?”
“闹出人命就不好了,杜老爷不如还了杜夫人自由,何必这么逼迫一个弱女子。”
“……”
杜洵气急,“和离就和离,一个朝三暮四的残花败柳,你要是稀罕就让给你,爷有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喜欢。”
在郁瑾的坚持下,杜洵当场写下合离书,愤怒离开。
虚弱至极的郁瑾实在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浮浮沉沉,郁瑾走在一片混沌中。
看不到的边际让她一阵心慌,难不成,她根本没有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