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瑾在哪,莫柒就只能在哪。
在祈朝心里,自己的安危哪有郁瑾重要。
莫柒有些泄气,他是暗卫,可以走在刀尖上,唯独不该被派来围着一个女人转。
郁瑾又一次说中了莫柒的心事,“莫柒,莫家当初培养你们的时候,初衷不是让你们只单纯保护一个废物皇子吧。”
莫柒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开口反驳,话难听,却是实话,祈朝现在真的很废物。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听命令行事的暗卫不能帮主子做主,只能退了好几步求个其次,护他周全。
以莫家当初的实力,对祈朝的规划,进可做皇帝,退可当王爷。
即便祈朝没能继承大统,遭皇帝猜忌,莫家也给他准备了后路。
可莫家没了呀,他们所剩无几的暗卫也如同没了归宿。
唯一还剩着的主子便是祈朝,只能听祈朝的。
“莫家当年若有冤屈,你们不想将它洗清吗?”
莫柒终于开口,“怎么不想,只是,丽妃娘娘不是没有查过,结果呢,折损了不少弟兄,连她也……”
十多年过去了,他们虽然不信,也不得不认命。
“就这么认命了,不想将希望寄托在祈朝身上再试一试?”
祈朝是皇家的人,也是莫家的人,莫家若有冤屈,他不该做点什么吗?
莫柒沉默下来,以前不是没想过,现在,就只希望祈朝平安顺遂。
郁瑾接着说道:“好,先不说莫家通敌叛国究竟是真是假,你们就不想祈朝有朝一日能站上金銮殿吗?”
莫柒冷汗都下来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主子,恐怕没那个能力。”
祈朝如今在宫中,连下等宫人都敢背着踩一脚,调查莫家是否真的通敌叛国都不指望他了,坐上那个位置更是想都不敢想。
“事在人为,祈朝是皇子,他有这个资格去争,至于能力,自古以来,哪个当权者是靠自己一个人上位的。”
“有野心不丢人,权倾朝野有权倾朝野的争法,势单力孤也有势单力孤的夺法。”
“当然了,失败便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那便继续憋屈下去吧。”
关键是,憋屈不争,其他皇子也不见得会放过他。
莫柒黑暗多年的思绪似乎迎来了一丝曙光,“姑娘想帮主子登上高位?可你凭什么呢?”
郁瑾无权无势,怎么成为祈朝的助力。
“祈朝除了皇子的身份,什么都没有,要在争权夺利中获胜,必须有兵权和金钱的加持。”
“顾复手握十万大军,杜家几百年前出钱给先祖打江山,如今,也可以为保今后的荣光延续,再慷慨一次。”
莫柒似乎有点转过弯了,“所以,你才会卖杜泽人情。”她还真是走一步看三步啊。
郁瑾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那人情不是他自己主动给的吗?我本就没打算要杜洵的命。”
“那顾复呢,他凭什么帮主子?”莫柒问道。
据他所知,其他皇子暗中拉拢顾复,都被拒绝了。
顾复是皇后娘娘的侄子,皇后娘娘的大皇子可是正统嫡出,连皇孙都有了,顾复要帮也只会帮大皇子。
“顾复持身守正,忠君爱国,他明确表示过不站队,当然了,与皇后的这层关系,其实已经默认是站队了。”
“不过,我知道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大皇子有隐疾,恐命不久矣。”
这也是为何皇后早早就为大皇子择妃,并诞下皇孙的原因。
这件事知道的恐怕就只有皇后,大皇子和章嬷嬷,连大皇子妃和年迈多病的皇上都被蒙在鼓里。
郁瑾心细如发,在皇后身边伺候时,他们的一个眼神,一句隐晦的言辞她都会留意,猜测和验证。
莫柒心惊地看着郁瑾,“可大皇子没了还有小皇孙,皇后不会将权柄拱手让人的。”
“所以啊,祈朝现在就窝囊的活着吧,让皇后党和其他皇子先斗,我在边城尽力巩固好与顾复和杜泽的关系。”
“等斗倒其他皇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孙要上位,必得皇后或者大皇子妃听政,再选涉政大臣辅佐,那个时候是最乱的,也是祈朝崛起的时机。”
莫柒不知道在想什么,郁瑾抛出了顾虑,“当然了,这条路不好走,再是计划周密也会有变故,我可保证不了最后一定会成功。”
“我只是不想再憋屈地活着,我如今是个弃妇,皇后责怪,家人厌弃,灰溜溜回京,继续默默无闻,今后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郁瑾的意思很明了,她要为自己争点什么,就看祈朝想不想,或者说,他莫柒想不想。
莫柒缄默了好一会,下定了决心,他为郁瑾斟了一碗茶,“好,我留在边城帮你。”
他这次是真的为祈朝做了一回主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能让祈朝崛起的,也只有郁瑾了。
他见识了郁瑾的胸有丘壑,愿意去赌一赌。
莫柒知道,祈朝其实很聪明,只是从小到大的处境让他遇事选择逃避。
兴许,莫家当真有沉冤得雪的一天,祈朝也有走上金銮殿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