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的一切很好处理,郁瑾之前就将可以变卖的换成了银票存在钱庄,回京城也可以取用。
其他不能变卖的包含了当初皇后赏赐的东西,自是要带回京城的。
唯一带不走的就是在这里收获的友谊。
辛淋很舍不得郁瑾,却也为郁瑾高兴。
她可以回家,可以与顾复在一起。
与西戎的那场仗,边城没被摧残,短短时日已经恢复了生机,那些逃离的百姓也回来了。
离开边城这一日,很多老百姓如同迎接大战归来那天,站在街道两边欢送。
时辰已经差不多了,郁瑾与辛淋拥抱告别,含泪说着期待重逢的话。
对其他人,她或多或少都存着欺骗和利用,但对辛淋,虽有隐瞒,她也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
郁瑾在京城生活了十八年,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目前,辛淋算一个。
上马车前,她视线越过人群,看向一间酒楼的二楼窗户,杜泽见她看过去,端起手中的酒杯,遥遥一送,算作告别。
郁瑾微微点头,钻进了马车。
她只看到了酒杯,没有看到杜泽另一只手中攥着一块洁白的素帕。
几天前,顾复定下归期后,明明知道郁瑾不会留在边城,杜泽还是约她见面,隐晦地说出了心里话。
“你若是想留在边城,我可以照顾你。”
不想进杜家门可以不进,他会用他最大的诚意遂她的心意。
郁瑾听明白了杜泽的意思,也明明白白给了自己的答案。
“我不想留在边城,我的家不在这,我想要做的事在这里也做不到。”
他们俩太相似了,太相似的人要么很合拍,要么因为太同频而感到无趣。
杜泽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夫君,但郁瑾不会再做一个贤惠的妻子。
本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杜泽倒是没有太失落。
“郁姑娘,我当你是朋友,朋友之间,可以不用太客气,以后你有任何需要,尽管找我,我一定尽我所能。”
这话杜泽的母亲林霜如也跟郁瑾说过,林霜如说的是客套话,杜泽却是真心的。
郁瑾坦然道:“真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愿杜公子基业长青,万事顺意。”
顾复给郁瑾弄了辆相对舒适的马车,自己则与其他人骑马,不过,他的马一直在马车旁,郁瑾有什么需要,一掀帘就能看到他。
越接近京城,因为下雪的缘故,路越难走,渐渐地,队伍的行进速度便慢了下来。
紧赶慢赶,还是在规定的期限内回到了京城。
天公作美,进城这一日,天晴了,雪也化的差不多了。
大军要等特定的时辰,郁瑾很识趣地在进城前与顾复告别,“将军,我与你们一同进城不合适,就此分别。”
大军凯旋,她夹杂在里面不成体统,百姓知道她做了什么就行了,过犹不及。
京中还有多少人等着给她穿小鞋呢。
顾复迟疑着说道:“那我派人送你去将军府,你放心,将军府没有别人。”
将军府是五年前顾复赢了大祈与西戎之战后,皇上赏赐的,顾复平日里并不与顾家人同住,往来倒是十分密切,顾家人还靠着他的荣光过活呢。
顾复之前看到了郁家给郁瑾写的信,郁家肯定不欢迎她回家。
反正郁瑾已经与他有过肌肤之亲,回将军府也没有什么不妥。
待成婚之前再考虑在哪接亲的问题。
想必定下婚约,郁家便不会为难她了。
郁瑾转头用眼神示意城门口的几个人,“要辜负将军的美意了,家里有人来接。”
“聘为妻,奔为妾”,尽管顾复携她回京已经一路从边城传至京城,大家几乎默认了两人的关系,但直接住进将军府,她算什么。
郁家若是没人来接,她也不会去将军府,宁愿先找客栈住下。
不过,她在边城的事迹以及跟随顾复一起回京,皇后知道后,免不了要责怪郁家办事不力,他们怎么敢不来接。
顾复蹙眉看向那几个人,“你家人会为难你吗?”
怎么可能不会,郁瑾佯装轻松一笑,“将军放心,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为大战出过绵薄之力的人,他们不会太过分的。”
当着人的面不会,回家关起门来就很难说了。
“你等我,我进宫汇报完便尽快去你家,为你撑腰。”顾复双手抚上郁瑾的手臂,眼含笑意。
“好,我等着将军。”
郁瑾无视来接她的人不太好看的脸色,没下马车,只掀帘睨了一眼,径直进了城。
她的父母和兄嫂弟媳哪里愿意放下脸面来接她啊,来的是管家带着几个下人。
她才是主子,他们凭什么给她脸色。
哦,凭郁家没把她当一家人,凭郁瑾没有离开边城,让父母挨了皇后身边人的训斥,他们又挨了主家的责罚?
真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