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病了几个月,连边关战事都顾不上了,太医奋力救治,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朝中各方势力争权夺利,乱作一团。
前些时日,皇上听说了大祈与西戎的战事,竟奇迹般精神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昏睡,甚至可以短时间上朝了。
在大臣们又一轮立储的启奏中,皇上终于做了决定,立大皇子祈呈为太子。
他卧病期间,由太子监国,稳定朝纲。
储君既定,其他势力看似蛰伏,实际暗潮汹涌。
顾复回京,如今的皇权中心是太子,顾复与太子又是关系不错的表兄弟,在别人看来,权利已经明显倾斜。
顾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是武将,脑子里没有那么多争权夺利的弯弯绕绕。
他只想守护河山,保家卫国。
从知道皇上卧病开始,他也一直在担心皇上的身体状况。
这次进宫述职,看着皇上精神头还不错,心里多少卸下了一些担忧。
从顾复离开到回来,一年多的时间,皇上仿佛老了好几岁,病痛磨人心啊。
“此番大捷,全靠爱卿防微杜渐,坚守不退,骁勇善战,朕心甚慰。”皇上欣慰开口。
顾复在听说边城有西戎细作活动的痕迹时便上了奏折,义无反顾赶去,怎么不算未雨绸缪呢。
皇上对顾复的看中与皇后毫无关系。
顾复的父亲是皇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那些年,一个打江山,一个守江山,君臣同心。
顾复父亲战死沙场后,皇上难过了好一阵子。
看着顾复与好兄弟越来越像,走的还是同一条路,皇上便将那份看中移驾到顾复身上。
顾复也没有让他失望。
对西戎的怨憎,皇上和顾复是一样的。
这是顾复忠于皇权的原因之一,他忠于的也是自己从小崇拜的父亲。
“幸不辱使命。”顾复回答得铿锵有力。
父亲对皇上的忠诚,他从小耳濡目染。
“太子这次也做得很好,急中生智,行权宜之事。”
皇上醒来之后,先知道的是褚家军支援顾复将西戎打得落花流水,之后才知道朝廷并未派兵支援边城。
若是换个顺序,恐怕要气得吐血,一命呜呼。
这也是他下了决心立祈呈为太子的主要原因。
在这件事情上,其他皇子太让他失望了。
而这个顺序也是皇后和祈呈抓住机会,先发制人。
皇上早已让太子拟好旨意,针对此次大战,该罚的罚,该赏的赏。
朝臣已经小小动荡了一波,不过都是各方势力推出来的替罪羊。
祈呈起身行礼,谦虚道:“父皇天威庇佑,将士浴血奋战,儿臣不敢居功。”
事实上,这功也确实不是他的。
他是有传信褚家军支援的计划,但计划还没开始实施,褚家军已经赶往边城,连粮草伤药都准备好了。
他承了这份功绩,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推动。
偏还不能大张旗鼓去查。
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朕老了,以后,这江山交给你们,朕放心。”
岁月不饶人,大病一场的皇上自知已经到了不得不接受命运的时候。
他自认为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励精图治,知人善任。
唯独辜负过一段感情。
这份遗憾没法言说。
只能到阴曹地府再跟她忏悔。
“儿臣惶恐,唯愿父皇千秋万岁。”
“臣惶恐,皇上龙体康健,才是社稷之福。”
祈呈和顾复齐齐下跪,神色凝重。
皇上知道继续说类似的话,他们只怕会一直惶恐下去,便转移了话题。“褚将军也快回京了吧,委屈复儿,到时候再一起办庆功宴。”
顾复自是没有意见的。
“这次要不是褚家军相助,臣恐怕早已埋骨边城,又何来委屈一说。”
皇上已经精神不济,“都退下吧,朕也累了。”
“皇上……”
顾复想跟皇上提求娶郁瑾的事,被祈呈打断了。
“将军,让父皇歇息吧,母后等着你一起用膳呢。”
祈呈是故意的,这可是今日皇后交给他的任务,阻止顾复在皇上面前提有关郁瑾的任何事。
顾复看皇上确实虚弱,便没有执着,告退后跟着祈呈到了凤仪宫。
皇后让人早早等在宫门口,看到太子和顾复出现那一刻,一向端庄的皇后忍不住热泪盈眶。
两个都是她养大的孩子,今后一起并肩多好。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复儿,让姨母看看,伤都好了吧?”
皇后直接将下跪行礼的顾复拉起来,关切地扫视了一圈,忍不住哽咽。
没有人知道,边城战事吃紧那段时间,她有多煎熬。
一方面要保证太子在京城的势力不受影响,另一方面又要防着其他皇子有暗中对太子不利的动作。
理智上,自然是京城为重,情感上,又不希望顾复有事。
还好,一切安排恰到好处。
她并不知道,太子根本没有来得及联络褚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