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顾复带兵围剿浮生寨凯旋。
短短十多天,又添战绩。
百姓们又一次高兴地站在街道两边,想再睹顾将军英姿飒爽的身姿。
对于老百姓来说,只要实打实做了对他们有益的事,便都是他们的英雄。
可这一次,顾复没有露面。
据说是因为伤得有些重。
战报传回京城的第二天,顾复受伤一事在短短的时间内传遍了京城。
剿匪没有受伤,回京途中遭遇了杀手截杀,这才是舆论的焦点。
各种讨论和猜测甚嚣尘上。
最先传的流言,截杀顾复的是浮生寨的余孽。
因为知道真实情况的渠道有限,百姓也是最容易听风就是雨的一群人。
浮生寨毕竟也算隐患。
顾复出兵的时候不追杀,成功剿灭浮生寨之后才追杀。
这是既想借助顾复消除浮生寨这个隐患,又忌惮顾复的能力。
经过一天的发酵,大家讨论的重点已经从浮生寨余孽的报复转移到朝中有人不想顾复回京。
这种转移要说没有人引导是不可能的。
百姓们都等着朝廷彻查,给顾复一个公道。
大祈一向十分重视百姓正向的声音。
顾复凯旋第二日,皇上继那日因为太子和褚威私联一事被请到承德殿之后第一次出现在早朝上。
他实在精力有限,只能靠太医的调理和休养生息,少思少想来保养残躯。
可又放不下掌权者对权利的痴迷。
因此,事无巨细,每天的朝事,都要求太子给他汇报。
顾复被围堵追杀不是小事。
皇上在听说的第一时间就让太子调查了。
太子与褚家军之前来往过密的事,追查下来没有发现什么证据。
皇上心里是不大高兴的,可他都这个样子了,哪里还有精力一定要因为这件事猜忌太子,从而不重用太子呢。
太子迟早是要继承皇位的。
想通了这一点,皇上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那么,太子是否真的私联褚家军还重要吗?
甚至,为对大祈衷心耿耿的褚家军和顾复能忠于未来君王而感到欣慰。
这些时日对太子处理朝政和太子在他面前的谦卑也多了一丝满意。
顾复受伤不方便进宫,皇上派了身边人去探望,并派太医去医治。
也从顾复的口中听了一些经过。
因为有抓到活口,这件事调查起来并不困难。
顺着口供细扒,收买杀手截杀顾复的不是浮生寨的余孽,而是三皇子祈昂身边的一个幕僚,李董。
原本还十分镇定的祈昂听见李董的名字,心里慌了一瞬。
李董还算低调,但身在权利漩涡中的人,对对手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知道的也不少。
李董是三皇子的座上宾,并不是什么秘密。
祈昂转瞬一想,这份指控中有漏洞,复又镇定下来。
怒目反驳,“胡说八道,本皇子要是派人收买杀手截杀顾将军,总不能让所有杀手都把买主认一遍吧。”
“再说了,谁收买杀手杀人不乔装一番,那杀手怎么就认定,买主是李董。”
祈昂打听过,在现场抓到的几个活口只是小喽啰。
“父皇,儿臣冤枉,杀手的口供指向性这么明显,定是有人要栽赃陷害儿臣。”
“顾将军战功赫赫,为大祈立下汗马功劳,儿臣没有理由截杀他啊,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祈昂跪在地上义愤填膺,满脸委屈。
太子祈呈看了皇上一眼,只见皇上脸上虽有怒容,却没有说什么。
胸口剧烈起伏,额上青筋凸出足以说明他在强撑。
便开口道:“三弟大概不知道,在现场抓到的活口确实是小喽啰,但他们的头目也被抓了。”
“供出李董的不是小喽啰,而是与李董做交易的那个人。”
“李董确实乔装做的交易,但杀手组织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他们会反过来调查买主,为了从中得到更大的利益。”
祈昂一惊,心沉了沉。
李董不是说他筛选过,选的杀手组织有口皆碑。
心狠手辣,不管成功与否,都不会反噬买主。
祈昂转头看了二皇子祈升一眼,口中喃喃说道:“怎么可能……”
其实祈呈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日听了皇后的话,派人支援顾复的同时,他也在暗中准备一些事。
如果没有人截杀顾复,那么,截杀顾复和支援顾复的人便是他。
像他们这种人,身边是有死士的。
死士的作用就是必要的时候豁出命去完成一件事。
留下有指向性的证据再死,来个死无对证,就算不能彻底将要陷害的人踢出局,也能扒他一层皮。
时间紧急,等祈呈安排好这些,匆忙与皇上见了褚威,又处理完一些朝事。
回过头派人调查二皇子和三皇子是否有什么异动时,并没有查到什么。
好在,确实有人截杀顾复,也抓到了活口。
就像祈昂说的,活口都是小喽啰,听命行事,哪里知道买主是谁。
祈呈虽然做了准备,也明白伪造的证据并不能将截杀顾复的幕后之人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