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是自小陪在他身边的，他十分信任。

便没有斥责。

只让他以后听他的话就行。

也想着第二日与徐书瑶说清楚后，她大概也不会再来。

顾复当时心里装着太多事，重中之重就是除夕之夜。

他知道父亲的事对他的影响不会太大，但他想保住顾家军的军权。

他不知道祈朝会不会因为怨恨而从中作梗。

所以，他要做好准备。

又想着第二日怎么跟徐书瑶说。

还有除夕之后，求娶郁瑾之事。

与以往一样，顾复没有与小厮说太多。

他实在没想到，小厮竟然在他的茶中下药。

更没想到，徐书瑶宁愿自毁名声，都要嫁给他。

或许太子的邀约只是一个幌子。

小厮才是后手。

下人听命行事，他就是将他打死，又有什么用。

昨晚晚膳后，他喝了小厮送来的茶就浑身燥热。

徐书瑶出现时，他先是诧异，随后立刻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你走。”他愤怒。

怒他们联合起来算计他。

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他赶徐书瑶走，徐书瑶却一直往他身上贴。

他想自己离开房间，终究敌不过药劲。

醒来时，他怒火中烧。

“徐书瑶，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不自爱，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当真一点不顾自己的名声吗？”

顾复不相信，没有徐书瑶的意愿，皇后会逼她。

她一个尚书之女，何至于此。

“那是因为我心里有你。”

徐书瑶满脸泪痕。

她虚虚拥着被子，露出脖颈和胸口的痕迹。

在药物的加持下，多少有些不知轻重。

顾复突然就想到不久前的那日清晨，郁瑾极力遮掩的样子。

心中越发来气。

“你心里有我？皇后娘娘口口声声说为我好，结果呢，你们联合起来算计我。”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吗，这是裹挟。”

“徐书瑶，我以前觉得你与众不同，这也是我喜欢上你的原因。”

“可为什么，你也会变成我不喜欢的样子。”

曾经的徐书瑶，天真活泼，自尊自爱。

“你不是早就不喜欢我了吗？否则，当时为何要退婚？”

徐书瑶有些激动，言辞埋怨。

“顾复，你好狠的心，你说退婚，我不过在气头上，回了一句退就退，你就当真写下退婚书，退回了所有东西。”

“在我看来，一句气话而已，我还等着你回头哄我，你二话不说就请旨去了边城。”

“你可知，这一年多，我一直在等你。”

“你可知，我一直期盼着你回来能与你再续前缘。”

“为此，我拒绝说亲，被父母责备，被京中贵女阴阳怪气，更被那些试图来说亲又被拒绝的世家公子看轻。”

“他们背后说的更难听。”

“你说我自毁名声，可从你退婚起，我的名声就已经不好了。”

顾复在徐书瑶的一声声控诉中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退婚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肯定会有影响。

一来，当时他提退婚，徐书瑶同意了。

二来，徐书瑶家世显赫，品行端正。

退婚后不见得就找不到好人家。

如今听来，因为徐书瑶不愿意，反而让退婚的影响扩大了。

而徐书瑶的不愿意，是因为他。

因为爱他。

因为要等他。

顾复的怒火在一点一点消失。

看着徐书瑶哭得差点要背过气去，他竟有些心疼。

毕竟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人。

如果不是在边城与郁瑾相知相许，回京后，就凭徐书瑶一直痴痴地等，他大概真的会和她再续前缘吧。

可他已经承诺了郁瑾。

他要怎么跟郁瑾交代。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厌恶我了，可是顾复，你摆脱不了我。”

“就算是我自己上赶着，你难道还能娶郁瑾，让我为妾吗？”

而后，徐书瑶软了语气，抽泣着说道：“复哥哥，我不介意与郁瑾共侍一夫。”

“我过门后你可以纳她为妾，既全了我们俩对你的爱慕之情，娘娘也不会针对她。”

“你放心，她进府后，我不会为难她的。”

“从始至终，我也只是想做你的妻子而已。”

徐书瑶已经卑微至此，顾复无奈至极。

错已铸成，他毁了两个女子的名节，就不得不给她们名份。

他知道徐书瑶说得对，这是两全的法子。

他回京那日，皇后就说过，她可以接受他纳郁瑾为妾。

郁瑾的退一步让整件事的局面没有那么难看，可徐书瑶的名声终究是回不来的。

顾复自认为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既然要对徐书瑶负责，他以后定然要抛开心里的不快，尽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

敬她，爱她，护她。

可对郁瑾的亏欠将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