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礼呼吸一紧，腕表发出机械振动，“滴答滴答”，他端坐在椅子上，施施然笑了笑：“可以。”

作为一个温和有礼的前辈，当然不能拒绝后辈的请求了。

苏凛扯了扯嘴角，礼貌地笑道：“谢谢程老师。”

程宴礼的保姆车很宽敞，除去驾驶座，后面跟个小型房屋差不多，冰箱衣柜，一应俱全。

男生小心翼翼地上来，怀里还抱着一件有些褪色的米色毛衣，看上去穿了许久，他背对着程宴礼，径直便把身上那件沾染酒气的毛衣脱掉。

程宴礼一时间有些晃神，按理说大家都是男人，该有的大家都有。

可男生的皮肤白的晃眼，瘦削的后背如同清劲的竹，修长的脖子微微弯着，米色毛衣顺着手臂动作套进去，动作行云流水。

苏凛转过身，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打扰了。”

转身就想离开，却被程宴礼一把叫住。

“你是还打算回去吗？”

苏凛迷茫地看着他，“回哪里呀？”

他说话有一点口音，跟京市人的完全不一样，自带南方人的柔和，还拖了一点尾调，跟撒娇一样。

程宴礼托着下巴，“自然是酒局了。”

苏凛一脸为难，但还是缓缓开口：“回呀，我要是不回去，李哥会生气的。”

“他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难做。”

程宴礼嗤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了，自己都要被卖掉了还傻兮兮地帮别人数钱。

这种酒局一般都是剧组主演和导演的聚会，之所以会出现一个小糊咖，说白了是有人可以安排。

钱总是出了名的好色，而且他喜欢男的，特别是长得精致漂亮的男生。

眼前人大眼高鼻，皮肤白得好像轻轻一掐就会留下痕迹，几乎是按照钱总的心意长的，而苏凛却还觉得自己经纪人是对他好。

程宴礼没有什么善心，但也忍不住提点他几句：“我听赵宗说，你上次在剧组被经纪人骂？你觉得他真的是对你好？”

苏凛蹙了蹙眉头，“当然了。”

“李哥是我进圈以来对我最好的人，他陪我进剧组，还说要把我捧红。”

“请你不要再说他的坏话了！”

程宴礼气笑了，罢了，尊重他人命运，这个傻子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呵，慢走不送。”

他真是鬼迷心窍了才想着要提点苏凛，这就是个蠢小孩。

看着男生的背影逐渐消失，程宴礼心里憋着一口气，目光一瞥，竟然发现后面有一件白色毛衣。

他拿起一看，正是苏凛换下来那件。

这傻子怎么能连衣服都忘记拿。

程宴礼无奈地放在一边，准备等下次见到苏凛时还给他，可看着那柔软洁白的毛衣，他竟然神使鬼差地拿起来，然后嗅了嗅。

是罗勒和柑橘混杂的味道。

——

“啧，你上哪去了？！钱总刚刚到处找你呢！”

李武黑着脸，生怕得罪了大客户，他把苏凛拽到一边，双眼通红，低声警告他：“我告诉你，别想着耍小聪明！要是这事不成，你以后就别想有戏可拍！”

苏凛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随即轻笑：“我就是去透透气，刚刚喝多了，有点晕。”

“少装！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么？！你喝酒跟喝白开水一样，还好意思跟我说醉？！”李武粗暴地拽着他的手臂，一个劲地往一个包房拉。

苏凛眼神清明，确实没有半分喝醉的样子。

他任由着李武拽他，进了一间豪华的包房，红皮革沙发上坐着一个一脸坏笑的男人。

“苏苏，你过来坐，陪钱哥我喝一杯吧。”

钱总戴着眼镜，其实不细看，还有些读书人的气质，早年也是搞文艺创作的，后来发家致富，早忘了初心，脸上全是他这些年沉迷淫/欲的证据。

“钱总！来来来，我先自罚三杯！”李武很上道，拿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钱总不悦地看着他，“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喝我倒的酒！”

李武手一抖，酒撒了一地，他讨好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钱总，都是我不懂规矩。”然后一把拉着苏凛的手，呵斥道：“还不赶紧敬钱总一杯！”

他惯会踩低捧高，自己在上位者那受了气，转头就要从不如他的人身上讨回来。

“李哥，你捏疼我了。”苏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钱总听罢，当即把李武赶了出去，怒目圆睁道：“滚滚滚！别在这给我碍事！”

李武鼻子抽了抽，灰溜溜地把门给关上了。

钱总朝着苏凛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他的笑意渐深，饶有兴致道：“苏苏，你想不想要个什么男三之类的角色啊？”

苏凛坐在离他有一点距离的位置，嗡里嗡气道：“啊，可是这些不是导演早就定好的嘛？”

“而且我对我这个角色挺满意的。”

钱总摆摆手，把香槟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浑身都散发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有点难闻。

“你还是太单纯了，像你这么优秀的男孩子，怎么能屈尊演一个小角色呢？！”

“而且定好的角色，我也可以换啊，谁让我是投资商呢。”钱总下意识地朝着苏凛伸手，一脸横肉，如同一个行走的猪头。

苏凛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故作诧异，“啊，还能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