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苏凛就按照高老爷子给的地址打车。

本来小灯说来接他，但是临时家里有事，他也只能自己出这个打车钱，可是没想到，快要走近时，司机却突然说这个小区外来车辆进不去，无奈之下，苏凛只能打车。

“这也太远了吧。”

苏凛额头上是一颗颗细密的汗珠，他穿了一件纯白毛衣，领子有些高，紧紧包裹住修长的颈脖。

走了近十分钟，他在一所中式大门前停下。

“叮咚——”

连续按了两下门铃后，门缓缓打开。

苏凛抬起头，里面赫然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程老师？！”

程宴礼似乎也很意外苏凛的出现，他的手悬在空中，清贵温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怎么在这？”

苏凛似乎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说：“我是来找高老师学戏的。”

“高老师？你认识我姥爷？”

“啊，那是你姥爷？！”苏凛的眼神不像在撒谎，他的瞳孔澄净如一块玻璃，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心中对想法。

手里拎着的一盒茶叶显得有些孤零零，像它的主人一样浑身不自在。

程宴礼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真的不知道，他双手抱臂，“进来吧。”

苏凛跟在他的身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株盛开的梅花，娇艳明媚，在这中式庭院中显得遗世独立，傲雪凌霜。

“原来你说的自己会找大师，找的竟然是我姥爷。”这种奇妙的缘分在程宴礼内心泛起一丝涟漪，他姥爷信佛，自己从小跟着长大，耳濡目染自然也信。

只不过他很好奇，自己姥爷足不出户，有时间也是在寺庙住上十天半个月，苏凛到底是怎么认识老爷子的。

“是啊，我也没想到那是您姥爷。”

苏凛眨了眨眼，抿唇笑了笑，“我是半个月前认识的爷爷，那个时候看见他一个人在扫地，我就上去帮他了。”

程宴礼对他姥爷很了解，自从姥姥去世后，待在寒山寺的日子比在家都长，没事打坐吃斋，不然就是扫扫地。

只是，苏凛真的是偶然遇到的吗？

虽然没什么人知道自己是京剧大师高寒枫的外孙，但只要有心，有什么查不出来呢？

“你去那做什么？年轻人不是都不喜欢去寺庙吗？”

谁料苏凛顿了顿，僵在原地，就在程宴礼试图盘问时，便听见男生突然笑得很开心：“程老师，我们年轻人最喜欢去寺庙了。”

“有时候运气不好遇到事，我们就想去拜拜，就当求个心安。”

“不过你不是年轻人，可能不太能理解吧。”

程宴礼嘴角抽了抽，呵，他还真是多心了，眼前的男生就是个情商低没眼力见的小混蛋！自己帮他争取到了一个好角色，转头就说他老！

“苏苏来啦。”

高寒枫负着手，他身上穿着的还是平时打坐那件白褂子，洗的有些泛黄，可他还是舍不得扔掉，眉眼如同梅花上未化开的霜雪，清冷寒冽。

他的神情比平时正经许多，指了指桌上的一碗茶，“我已经许久没有教过徒弟了。”

“虽然你只跟我学一段时间，但也得给我奉拜师茶。”

他很注重仪式，该有的环节一步都不能少。

苏凛严肃地端起那杯茶，往事先准备好的蒲团一跪，举着茶，恭恭敬敬道：“师傅，请喝茶。”

程宴礼在一旁站着，他没少见过这种场景，但此时此刻，他总觉得苏凛像在奉媳妇茶一样，嘴角忍不住一弯。

高寒松抿了一口清茶，满意地笑了笑，随手把茶放回八仙桌上，径直从太师椅起身，“好了，让我先看看你的柔韧性。”

他扶起苏凛，仔细打量起男生的骨架，又让他开口说了几句话。

“虽然你是业务，不过咬字这块得好好学学，普通话应该没有二甲吧？”

苏凛被戳穿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也是上了大学才知道自己普通话不标准，很典型的南方人口音，总是不自觉拖点尾调，平时说话没什么，但是对于唱戏这种对咬字很严格的事来说，就完全不过关了。

“行了，你先做个简单的动作。”高寒枫抬手垫脚就是一个行云流水的动作，他年轻时唱过青衣，上了年纪，依旧不失方便的风采。

苏凛傻眼了，所谓的简单动作对核心要求很高，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模仿高老爷子的动作，可他的腿部力量不足，刚往下抬，一个没站稳便完全失去重心。

“唔！”

他原以为就要与地板亲密接触，可下一秒，却发现自己落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中。

“怎么连站都站不稳？”

他睁开眼，发现程宴礼朝着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调侃。

不等他站稳，就感觉到有只手搭在他的腰上，还暗戳戳蹭了蹭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