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谷时期的粉丝难能可贵，贺归玉单手插兜，心情也不自觉地放松。

他径直往大剧院的门口走去，远远一看，一抹鲜亮的绿色就站在门口，虽然戴着口罩，可那清瘦的背影，哪怕在宽大毛衣下也显得格外纤细。

越往里走，他就闻道一股淡淡的柑橘味，很温暖。

男生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兴奋地举起手朝着他挥。

贺归玉并没有回应，只是步伐不自觉地放快了一点。

“我们进去吧？”苏凛的语气似乎有些雀跃，站在他的身旁，他在外面等了很久，浑身都散发着寒气。

越靠近，贺归玉就越觉得。

“你在外面等了很久吗？”

苏凛顿了顿，随后笑着摇摇头，“没有啊，我就等了一会而已。”

贺归玉了然于心，眼眸闪过一丝涟漪，“嗯，那就进去吧。”

苏凛笑着点点头，“好啊。”

就在他进去大厅时，江翼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江翼：哥们，我跟他说你喜欢他四年，但是又没告诉他你是谁，这管用吗？”

［苏凛：放心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他把聊天信息全部删除，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装作无事发生，然后把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太了解贺归玉这种人了，越是直白明显地告诉自己有多喜欢，反而会被怀疑目的，可若是只留下蛛丝马迹，然后让贺归玉一点一点去拼成一块完整的拼图，那么他将会对自己的推理深信不疑。

苏凛收敛眼底的算计，看见贺归玉突然看着他，于是又露出那副天真单纯的模样。

根据票找到自己的位置，两个人便缓缓坐下。

乐团还未入场，贺归玉便收到了经纪人给他发的信息。

［大少爷，你又上哪去了？］

［贺总说让你上完这个综艺后就好好在家陪你爷爷，哎哟喂，你们父子的事就不要让我一个外人掺和了吧］

贺归玉嘴角向下，手指下滑到被自己拉入免打扰的父亲对话框中，果不其然看见的全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爸：臭小子，你在这么不听话你以后也别混了！］

［爸：你以为你那些粉丝真的喜欢你么？你以为其他人真的认可你的天赋嘛？！他们只不过是看在贺家的面子，这才把你捧上神坛！］

［爸：我告诉你，没有贺家，你什么都不是！］

苏凛余光瞥了眼贺归玉的聊天屏幕，密密麻麻都是字，他都有点同情这个大少爷了，扪心自问，贺归玉确实有天赋，他的嗓音条件非常优越，而且作曲作词能力在新生代中也是顶尖的存在，并不是贺父口中的全都靠家里。

但，他为什么要可怜权贵阶级。

还是他最可怜。

贺归玉烦躁地关上手机屏幕，父亲的话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有时候也很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优秀，还是别人看在他姓贺的份上吹捧的。

“贺老师，你喝水嘛？”

苏凛从包里拿出一瓶水，但贺归玉并没有接过，因为他不敢随便喝别人给的东西。

对于一个歌手来说，嗓子太重要了，哪怕许多人会因为他的背景有所忌惮，但也难免会有些剑走偏锋的人。

苏凛看出他的担心，直接拧开水，隔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贺归玉有些惊讶他竟然一眼看出自己的顾虑，而苏凛重新把盖子拧好后，重新递给他。

“有点冰。”

苏凛自己都被冻得一哆嗦，却还是想要把最好的东西递给他。

贺归玉敛眸，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笨拙的向他示好。

不过他没有接过，只是说了一声谢谢。

随着交响乐队的演奏开始，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演奏，周围有些小声地讨论起他们演奏的曲子。

贺归玉见苏凛听得认真，便好奇地问：“你真的很喜欢音乐？”

“对呀，特别是这个月光奏鸣曲，听得让人心很安宁。”

“肖邦真的太厉害了。”

贺归玉皱了皱眉，“可月光奏鸣曲是贝多芬的。”

“……”

苏凛满脸通红，这个死嘚包，竟然骗他！

贺归玉不喜欢别人对他撒谎，当即冷漠地问苏凛：“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明不喜欢，也欣赏不来，又何必这样做。

苏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可能都听不见，但贺归玉却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我想跟喜欢的人做他喜欢的事。”

贺归玉浑身一僵，可他还是不打算给苏凛留下任何希望，而是直白地说：“你没必要讨好我，我不会喜欢你的。”

“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

苏凛有些难过地低着头，可他还是笑了笑，“没关系，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