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还在读大学,谈这些早了点。”余茵干巴巴找补了一句,顿了顿,不死心地劝道,“你也是柏家的一份子,柏家倒了对你没有好处的啊。”
听到这虚伪的说辞,柏喻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尘封许久的恶劣想法隐隐有苏醒的迹象。
她放下交叠的双腿,起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们,不再掩饰自己的敌意:“你们应该庆幸我没有答应联姻,否则,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让你们家破人亡。”
“劝你们死了这条心,别再来烦我。”
丢下这句话,柏喻全然不顾夫妻俩的反应,大步流星地迈向别墅大门。
三月的夜晚,空气里夹杂着几分淡淡的薄寒,晚风吹来入骨的凉。
直到走出这片别墅区,再也听不到任何指责谩骂声,柏喻才放缓脚步。
她回头看了眼隐在夜色里的深黑铁艺大门,略显烦闷地撩了把额前发丝。
一群神经病。
柏喻暗骂一句,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接着她掏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里好友的号码,利落地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后,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出来喝酒。”
*
城市一角的某家les清吧。
舒缓低沉的轻音乐缓缓流淌,淡淡的酒香弥漫在空气里。
容一帆裹着满身凉意来到约定地点,环顾四周三三两两的人群,锁定孤零零坐在吧台前的好友。
快步来到柏喻身边,拉开高脚椅坐下,随手把挎包往吧台一撂,直奔主题:“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就听出好友心情极差,她一路上都在担心。
柏喻刚从柏家出来,满心膈应,仿佛吞了一万只苍蝇。
郁气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三言两语将联姻的事情说清楚,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都在骂柏长林。
容一帆安静听完她所有愤懑,不仅没被负面情绪影响,反而笑出了声。
发泄过后,柏喻心绪稍稍平复,偏头看她:“笑什么?”
调酒师停下杂技般的调酒动作,将盛着浅青色酒液的玛格丽特杯推到容一帆面前,杯沿还点缀着一片青柠。
容一帆道了声谢。
用指尖捏住细长的杯脚,轻碰柏喻酒杯杯沿,“叮”的一声脆响后,调侃:“也就骂柏长林的时候,你最有活力。”
她和柏喻是大学同学,自相识以来,柏喻性子就很寡淡,没有强烈的喜恶,平日里又总爱把玩檀香手串,她一度以为柏喻要得道升仙了。
后来才知道,柏喻只是看上去没脾气……
柏喻对此不置可否,手腕轻转,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琥珀色的液体流光溢彩。
两人自顾自交谈,全然没有察觉,身侧不远处的座位,有人正凝神听着她们的对话,指尖激烈地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楚怀筝匆匆赶来,看清乔予岑鬼祟的模样,同时将隔着两个座位的柏喻收入眼底。
手机震动了下,没再理会,径直走到好友身旁,抬手拍她肩膀。
乔予岑猝不及防被吓一跳,手机险些甩飞出去。
待看清来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还以为做坏事被正主发现了。
幸好。
“平时约你难如登天,一提到某人,倒是积极。”乔予岑阴阳一句,见她只穿了件薄衬衫,收起玩笑的心思,“我说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多注意身体,当心着凉。”
楚怀筝脸色确实不太好,但不是冷的,而是看了乔予岑在手机上的现场转播。
柏喻虽然吐槽柏长林更多,言辞间却难免牵扯到提出联姻的陆家,用词也相当不客气。
楚怀筝视线牢牢钉死在柏喻身上,移不开半分,随口应付:“我没事。”
视野中央,柏喻姿态放松地坐在高脚凳上,指尖一下下敲着杯壁,高层次锁骨发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带着一点自然凌乱的蓬松感。暖色灯影自顶上垂落,为她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
整个人看上去,远比乔予岑转播得温和淡然。
“话说,你是怎么和陆家大小姐扯上关系的?”容一帆好奇发问。
听到这话,乔予岑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压低嗓音:“好好听听,看她们是怎么评价你的。”
楚怀筝没理会好友的揶揄,对着柏喻完全侧过去的身子,皱了皱眉。
柏喻:“我都没见过她,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能和她有什么关系?至于陆家的其他人,我也一个都不认识。”
“啊?真的假的?”容一帆面露诧异,“那陆家为什么点名要你联姻?”
柏喻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没法回答她的问题,语气迟疑:“可能,他们对柏长林有所求?”
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忍不住低头笑了。
柏家在宁城籍籍无名,有权有势的陆家能图柏长林什么?
还有一点她想不明白,都联姻了,不应该找个旗鼓相当的家族吗?怎么会向下兼容到一滩烂泥?
容一帆也跟着笑:“我更愿意相信陆家是冲你来的。”
“莫名其妙。”
聊到此事,柏喻好不容易平息的烦躁卷土重来。
她往嘴里送了口酒,辛辣酒意直冲喉咙。
下一秒,玻璃杯被重重放回桌面,“砰”的一声,微凉的酒水溅在手背上。
“陆家大小姐到底有什么毛病?富贵日子过腻了,下基层体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