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是这幅德性,平时话不多,开口就能噎死人。
利用完了就想赶她走?
想得美,她偏要留下来看戏。
“我明天休息!”
楚怀筝没再说什么,几步来到原来容一帆的位置:“方便一起坐吗?”
吧台有暗影落下,柏喻下意识转头,看清来人,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女人眉眼生得极美,高挺的鼻梁撑起立体的面部线条,生得一副昳丽容貌,可眉宇间覆着的沉静疏离,恰好冲淡了容貌的艳色。
身姿清瘦挺拔,白衬衫纽扣一丝不苟扣到顶端,乌发垂落,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这样的人做出搭讪的行为,总感觉有些违和……
柏喻思绪跑偏一瞬,很快收回目光,轻点了下头。
反正她马上也要走了。
意料之中的冷淡反应。
楚怀筝眼睫轻垂,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又小心翼翼藏好。
安静等了几秒,见柏喻无意闲聊,略一思索主动开口:“你被家里人逼婚?”
“嗯?”柏喻眼神警惕。
“咳咳咳。”乔予岑呛到。
她刚才白说那么多了,一句都没听进去吗?到底会不会聊天啊!
楚怀筝越过柏喻肩头瞥她,淡声解释:“刚才坐在旁边,无意间听到几句,抱歉。”
“没关系。”柏喻客气回道。
公共场合,她和容一帆也没刻意压着声音,谈话被人听到在所难免。
话音落下,沉默再次将两人笼罩,唯有轻缓的音乐缓缓流淌。
楚怀筝想着对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沉吟片刻,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也是。”
“是什么?”
话题突兀,柏喻喝了酒的大脑开始发沉,思维慢半拍。
楚怀筝轻叹:“我也被家里人催婚。”
同样的遭遇很容易降低人的心防,此刻的柏喻十分能感同身受,目光落在她清冷却漂亮的眉眼,心蓦地一软。
可惜她自顾不暇,更没心情安慰别人。
“嗯。”
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放下杯子,抓起吧台上的手机准备离开。
电光火石之间,楚怀筝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伸手撑在她椅背,将人圈在吧台之间。
陡然发生变故,柏喻蹙眉,防备地盯着拦在身前的胳膊,语气不耐:“你干什么?”
楚怀筝思绪繁杂,还未想好说辞,只是不想她离开。
视线在空中相撞,看清柏喻眼中的疏离默然,心里仿佛针扎似的,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又是这样。
楚怀筝撑着椅子的手渐渐收紧,指节发白。
须臾。
她眯了眯眼,默默下定某种决心。
楚怀筝松开手,脚尖勾着高脚椅挪开,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吱呀声。
转眼间,两人面对面站定。
她没再拦着柏喻的去路,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上半身微微前倾。
距离不断拉近,已然突破正常社交距离。
柏喻本能地往后退,刚退一步,后背便撞上吧台边沿,退无可退。无奈之下,只得抬手抵住女人肩膀,阻止她靠近,眼神警惕。
微凉的手感透过布料落在肩上,楚怀筝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我想干什么,你应该能猜到……”
女人一笑,眉眼间的清冷如潮水般褪去,容颜自带的攻击力显现出来。动作起落间,浅淡的雪松气息弥漫开来。
似是想把她的话听得更清楚,柏喻目光不受控地凝在她一张一合的水润红唇。
相同的情况她也遇到过几次,甚至也是在这间清吧,不难听出这话里的暗示。
拒绝的说辞信手拈来:“不好意思,我不是……”
一般人听到这儿,都会知趣地离开。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一间les清吧。”两人挨得极近,细微的动作逃不过楚怀筝的眼睛,“还有,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嘴巴看?”
柏喻像是才反应过来,仓皇移开视线,慌乱飘向角落空无一人的驻唱台。
“我没有。”
“又不敢看我了?”
楚怀筝尾音轻扬,溢出细碎的笑意。像是猫咪逗弄无处可逃的猎物,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游刃有余。
柏喻:“……”
正反话都被她说完,柏喻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视线四处游移,后方卡座有人嬉闹游戏,有人低声调情。
这番模样落入有心人眼里,更像是心虚到无可辩驳。
楚怀筝轻笑一声,凑近她泛红的耳尖,嗓音低沉撩人:“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温热暧昧的气息洒在耳廓,激起一层层战栗,从未有过的感受让柏喻头皮发麻,下意识屏息凝神。
眼前的女人漂亮是漂亮,但未免太自恋了,她不知道看过多少人,难道都对人家有意思不成。
几秒后,迟钝的思绪才终于归位,意识到该避开过分亲近的气息。
她偏头拉开距离,喉间上下滚动,吞咽声先一步打破沉默。很清晰的一声“咕咚”,柏喻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尴尬得脚趾抠地。
她真没有那个意思……
楚怀筝淡笑着看她,呵气如兰:“还要拒绝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