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未必。”
楚怀筝以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神色却有些认真。
目光顺着秀挺的鼻梁往下,见柏喻唇线紧抿,赶在她发作前转移话题:“搬家公司按立方收费,具体账单还没出来。”
柏喻点头,指尖按下手机侧边键,“老婆”那个惹眼的备注,随着暗下去的屏幕消失在眼前。
原本还算开阔的客厅,忽然变得有些逼仄。
柏喻调转脚尖,作势往卧室走:“我去收拾衣服。”
楚怀筝捉住她手腕,再次阻止了她的动作,带着人往沙发走:“搬家费用不便宜,钱都花了,安心享受服务。”
柏喻被她拽着,也只好作罢。
沙发微微下陷,两人肩蹭着肩坐下,丝丝缕缕的香气不住地往鼻腔里攥。
腕间微凉的触感离开,柏喻借着调整姿势的动作,默默拉开距离。
仍躲不开那道香气,如影随形。
耳畔倏地响起一声轻笑,柏喻长睫飞快眨了几下,安静没两分钟,起身往厨房走,打算倒两杯水过来。
与此同时,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从楚怀筝的手机传来。
房子本来就小,稍微有些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柏喻一边洗杯子,一边支着耳朵听了几句。
手机那头应该是搬家公司。
她听见楚怀筝条理清晰地和对方确认详细地址、物品多少、上门时间等信息。
柏喻端着两杯温水回到客厅,目光落回楚怀筝身上,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她这位新婚妻子。
楚怀筝懒懒地陷进沙发里,指尖在扶手上轻点,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脚尖时不时在空中晃悠。
跟和她相处时的模样大不相同,周身萦绕着清冷矜贵的疏离感,自带强大气场。
楚怀筝口中那份还不错的工作,恐怕不止是“还不错”这么简单。她行事果决、说一不二,目的性和执行能力都极强……
比如,从达成结婚约定,再到眼下搬家,每件事她都明里暗里表现出抗议。可到头来,每件事都朝着楚怀筝想要的结果发展。
并且速度之快,堪比坐了火箭。
甚至连刚结婚就去离婚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这样的人,想来在工作中也不会逊色于人。
还有楚怀筝穿着的衬衫西裤,虽然她辨别不出品牌,但能看出面料和剪裁,都是一等一的好。
就连楚怀筝身上那件属于她的廉价外套,和身下老旧的布艺沙发,都被衬得多了几分质感。
楚怀筝也十分注重生活品质,追求效率省心,愿意花钱换取优质服务,省去繁琐劳碌。她则更愿意自己搬家,无非是多花点时间,但能省下不必要的开支。
相比之下不难看出,她这位新婚妻子,应该没吃过苦。
这样一位自信、事业有成、生活优渥的女人,真的有和她一样糟糕的处境吗?
柏喻心思有些动摇。
楚怀筝挂断电话,见柏喻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微笑着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喝点水。”
“谢谢。”
柏喻没纠结太久,搬家公司就带着各种打包耗材上门。
两女一男,身着统一的制服,戴着白手套,进门时套上自备的一次性鞋套。
花了点时间评估物品多少,给出大概的立方数和花销。
近两千块的费用,听得柏喻眼前一黑。
她住的房子四十多平,家电家具都是房东配好的,她自己没什么大件行李,报价属实超出她的预期。
楚怀筝神情平静无波,只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示意他们开始,而她和柏喻则退到生活小阳台。
一人拍照留痕,两人铺设保护垫,防止搬运过程中墙面、地板、门窗剐蹭。
很细心,看起来相当专业。
闲聊几句,柏喻从他们口中得知,如果有需要,他们会尽量在新家做到一比一还原。
此外,后续房屋清洁等收尾善后工作也一并负责,全程一站式搞定。
柏喻听得目瞪口呆。
她对搬家公司的印象,还停留在自己动手打包,搬家师傅只负责来回搬运卸货的传统模式。没想到行业卷成这样了,难怪收费这么贵。
价格虽然昂贵,但对搬家的人来说,确实省心省力,基本可以做到无痛入住新
柏喻不禁回想起上一次搬家,在好友容一帆的帮助下,她也连着收拾了两三天。
到处都乱七八糟的,在新房子住了半个月,各种零碎杂物才归位到顺手的地方。
金钱的魅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同时越发清楚地意识到,她和楚怀筝的生活品质,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晚了。
利益当前,父母亲人朋友反目早已屡见不鲜,一如她此刻面临的情况。
所以,楚怀筝明知她经济条件一般,为什么还要坚持选她做合作伙伴?
楚怀筝就不怕,她从此赖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