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曦光透过白色纱帘落在卧室,浅浅照亮床上交颈而眠的两道身影。
即便昨夜睡得晚,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也依旧准时。早上七点半,楚怀筝缓缓睁开眼。
但因睡眠不足,脑袋有些昏沉发闷,目光呆滞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了一会儿,涣散的眼神才渐渐有了焦点。
忽而想到什么,楚怀筝倏地转头,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人,眼神倏地变得柔软。
柏喻睡相不错,除了被她枕着的手臂,其余地方都规矩得不像话。
楚怀筝抬手拂开她颊边碎发,仔细看了看她被打的脸颊。见红肿痕迹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用视线慢慢描摹柏喻清隽眉眼,徐徐往下,最终定格在微肿的唇瓣。不由得想起昨晚睡前的事,楚怀筝眼尾弯起温柔弧度,她克制不住地凑过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唇。
安静看了枕边人几秒,楚怀筝掀开被子下床,来到衣柜前,挑选好今天要穿的衣服,悄无声息退出卧室。
直到门锁闭合发出“咔哒”轻响,她才将提在胸腔里的那口气缓缓呼出。
楚怀筝来到客厅,开灯,随手将米白色西装套装与衬衣放在沙发上,而后转身走进卫生间。
狭小的洗漱台上,两支牙刷挨在一起,瓶瓶罐罐的护肤品也成双成对。
楚怀筝拿起自己的电动牙刷,挤上牙膏,嗡嗡的声音响起,镜子里的人眼尾情不自禁翘起。
洗漱完毕,楚怀筝对着镜子简单化了个淡妆,换好衣服后来到玄关,拉开鞋柜。
鞋柜被分成两半,一半以运动休闲款为主,另一半则摆放着各式矮跟皮鞋。
具象的幸福感来得后知后觉,胸腔被轻盈的暖意填满,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
正值上班上学出行高峰期,电梯里人挤着人、走走停停,但并不足以影响楚怀筝的好心情。
花了几分钟电梯才在负一层停下,段浔已在黑色奔驰旁等待,一米八的身高衬得她身姿挺拔,周身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场。
见素来不苟言笑的楚怀筝唇边挂着浅淡笑意,段浔心里闪过一抹讶异,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恭敬地喊了声“楚总”。她拉开后座车门,等楚怀筝坐定,轻轻合上车门,坐进驾驶座。
宁城的早高峰一如既往地拥堵,看见的车尾,等不完的红灯。
黑色奔驰第三次在某红灯前停下,段浔通过中央后视镜看向后座,犹豫着问道:“楚总,房子还有什么需要补齐添置的吗?”
听到这话,楚怀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某个贪睡的人,视线短暂地从平板移开。
“暂时没有,做得很好。”
段浔松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恰好绿灯亮起,注意力再次集中在拥堵的道路上。
暖橘色阳光洒进车内,楚怀筝望着窗外,指尖点了点平板边缘,淡声道:“给柏长林找点事做。”
段浔一怔,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自家boss和柏小姐好事已成,她不确定boss会不会爱屋及乌。
她透过中央后视镜看向后座,正对上一双淬了冰的眸子,凉意顺着脊背往上蹿,连忙应下:“好的,楚总。”
“趁着周末,尽快搬进楼下房子,一应花费由我报销。”
“另外,下个月开始,工资上涨10%。”
听到要涨工资,段浔眼睛噌地亮了起来。
她不仅是楚怀筝的助理,同时还兼任保镖,薪水比一般助理要高出不少。
所以哪怕只稍微涨一点,凭着庞大的薪资基数,到手依旧可观,更别说一下涨10%了。
至于搬家什么的,反正她孤身一人,无所谓。
段浔只觉前途一片光明,浑身也充满干劲,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楚总。”
也谢谢柏小姐。
陆氏集团总部位于城市CBD黄金地段,摩天写字楼巍峨耸立,俯瞰整座城市。
奔驰稳稳停在大厦里的专属停车位,楚怀筝神色淡淡地下车,搭乘专属电梯前往39层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通透,面积和星月里的房子不相上下,装潢简约雅致,同样是黑白灰为主色调。整面落地窗视野极好,能将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楚怀筝坐在办公桌前,身子轻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慢悠悠地晃了晃。
还差几分钟九点。
楚怀筝点开微信,看着置顶的“老婆”两个字,唇角悄然勾起上扬的弧度。
她双手捧着手机,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冰袋放冰箱冷冻室了,如果还不舒服,就再敷一次。】
“姐!”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来人是楚怀筝小四岁的妹妹陆庭月。
楚怀筝敛去笑意,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淡声提醒:“敲门。”
陆庭月装作没听见,径直往里进。
小时候父母各自忙碌事业,姐妹两人互相陪伴着长大,感情甚笃。所以,陆庭月一点也不怕冷脸的姐姐。
她走到办公桌前,屈指在桌面轻敲几下。
“笃笃笃。”
楚怀筝:“……”
“吃早饭了吗?”
“没有。”
“就知道。”陆庭月将手里的保温餐盒放到她面前,微微一笑,“妈让我盯着你吃完。”
楚怀筝瞥了眼桌上的三层食盒,微不可察地叹气:“先放这儿吧,我一会儿吃。”
说着,她转动椅子,伸手按下电脑开机键。
陆庭月绕到桌子对面,一手拎起食盒,一手捉住姐姐手腕,叹道:“你这样我没法和妈妈交代。”
楚怀筝无奈,抓起手机,跟着她来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
陆庭月边拆食盒边问:“怎么突然取消和柏家的联姻?”
她昨天回家听到消息都快急死了,偏偏发出去的消息她姐一条都不回。她好不容易才撺掇姐姐“横刀夺爱”,怎么能轻易放弃?
“没有必要了。”
“怎么没有必要,”陆庭月声音拔高两度,“刘家那老头可还没死心呢!”
楚怀筝垂眸笑了笑,一言不发地走回到办公桌前。
陆庭月拆食盒的动作不停,视线追过去,语气忿忿不平:“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那柏长林和刘家可没一个……”好东西。
声音戛然而止,注意力被递到眼前的红色证件牢牢吸引。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