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筝的视线不期然落在递来的手机上。
屏幕中央,女人冷脸比着剪刀手,活像是谁欠她钱似的。
一缕阳光不管不顾地斜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毛茸茸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才多了几分暖意。
楚怀筝唇角几不可察地翘起,很快被她抿直,淡然地把手机还给段浔。
她独自回到总裁办,端坐在办公桌前,用自己的手机找到某书上昵称为柚子的账号,点开最新图文。
习惯性地把照片保存到加密相册,顺手翻了翻评论区。
才刚发表几分钟,底下就刷出几十条评论。
【姐姐好帅!!】
【姐姐谈恋爱嘛,我超乖!】
【姐姐的手好好看,斯哈斯哈。】
【……】
【老婆!!!】
看着一条条暧昧露骨的评论,楚怀筝眼底霎时覆上一层森寒,握着手机的指节渐渐泛白。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越界的言论,可无论第几次看,心底仍会泛起难以抑制的烦躁。占有欲陡然发作,想把人锁在家里,从此只能她一个人看。
楚怀筝指尖飞快地滑动屏幕,令人焦躁的评论从眼前消失,整块屏幕再次被冷脸女人取代。
良久。
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如往常一般,面无表情地退出软件。和往常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将页面切换到加密相册,而是点进微信。
置顶的“老婆”二字映入眼帘,稍微抚平了些烦躁的心情,占有欲也被很好的安抚。
今时不同往日。
不管那些人怎么喊,柏喻都已经是她老婆了。
这是既定事实,谁也无法更改。
点进对话框,想要发些什么,可看着白色气泡里不冷不淡的“知道了”、“不痛了”,指尖倏地停在半空。
早晨的关心顺理成章,可以被定义为礼貌。那上班时间的闲聊,柏喻会如何定义?
结婚同居进展迅速,若此时继续步步紧逼,柏喻会不会觉得她黏得太紧,进而发现她其实另有所图?
楚怀筝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再等等……晚上就可以见到了。
楚怀筝退出聊天界面,视线落在置顶的两个对话框,想了想,把“老婆”下面的置顶取消。
接着把手机锁屏扣在桌面,从旁边拿过一份文件,强逼着自己压下杂念,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太阳缓缓西斜,天际线被染成暖调的橘色。
楚怀筝结束一天的工作,伴着夕阳回到星月里。
大拇指轻轻踢到指纹识别区,“咔哒”一声,门弹开一条狭窄的缝隙,屋内灯光迫不及待溜了出来。
唇角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一抹笑意悄然漾开。
还以为柏喻去了店里要晚上才能回来,没想到竟然在家。
楚怀筝换上拖鞋,拎着公文包穿过玄关走廊,随后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客厅中央。只见柏喻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手里握着一只笔,正俯首勾画着什么。
神情专注,连她回来都未发觉。
眼前这一幕,轻易便驱散一整天萦绕在心头的酸胀与烦闷。
和柏喻结婚这件事,再次感受到幸福的落地感。
这体现在,清晨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永远是彼此;晚上下班,会有一盏明亮的灯在等待。她们人生的每一天都由对方拉开序幕,也由对方落下帷幕。
念及此,楚怀筝不由得为之心动,心脏怦怦地跳动乱了节奏。
“我回来了。”像是怕惊扰到她,声音放得很轻。
柏喻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一道清冽嗓音,笔尖应声停下,抬头看了眼声音的方向,轻“嗯”一声,又低下头去。
楚怀筝脚步轻快地走过来,解开西装扣子,脱下后随意搭在沙发扶手。她挨着柏喻坐在软毯上,视线掠过在茶几上摊开的各色铅笔、平板电脑、两部手机。
安静几秒,轻声问道:“在画什么?”
“纹身。”
“嗯?”
柏喻想起没跟她说过自己的工作,认真解释了句:“我开了家纹身店,这是客人定制的纹身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