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用勺子挖了一大勺漂浮着朝天椒小米辣的鱼片伴大米饭,将带着鲜香热辣味的汤汁均匀地伴在每一颗米饭上,伴随着爽滑的鱼片,味道恰到好处。
林兆珩喝完汽水,返回餐桌,看见安诺正一脸陶醉地吃某红色汤汁伴米饭,好不容易消散下去的辣味又蹿上来。
安诺嘴上沾着汤汁,再次拉着林兆珩坐在他身边,“老公,你可以吃剩下的这两个菜,这两个菜不辣。”
但是难吃。
林兆珩心想。
“你昨天不是还不会炒菜的吗?”
“哦,我专门找视频学了一下。”
安诺打开一个名叫徐姐爱生活的视频号。
看得出来徐姐确实很爱生活了,视频合集里有几百条做菜视频,每道菜还不一样。
安诺要是每样菜都尝试一下,怕是得进化成蓝精灵里煮毒药的格格巫。
安诺安逸地没吃几口,又开始折腾鬼点子:“要不我给你也弄一个账号,就叫老林爱生活?”
林兆珩面无表情地咬下一口草莓炒肉,“我很老吗?”
“不老啊,老公很年轻的。”
“那为什么要叫老林爱生活?”
安诺咀嚼掉一颗小米辣,“叫小安爱生活也可以。”
“老公,其实辣椒很好吃的,你可以多尝试一下以后就能慢慢地和我一起吃辣椒了。”
林兆珩:“我不是M。”
安诺疑惑:“唔?”
林兆珩:“算了,你以后还是少做菜吧。”
安诺愣愣地:“真的很难吃吗?”
林兆珩:“真的,千真万确。”
安诺不服气:“可是我自己觉得很美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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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后,林兆珩正在床上抱着安诺睡觉。
物理意义上的睡觉,而非化学意义上的睡觉。
安诺穿着他的白色背心,碎花小短裤,背对着老公面朝墙壁刷视频。
林兆珩很有文化地看一本哲学书,余光落在安诺粉嫩的皮肤上,碎花短裤包裹着非常匀称并且颇具有肉感的大腿,微翘的屁股,看上去有些诱人。
哲学书是关于柏拉图之恋的。
书里说世间有两种全然不同的爱。一种依附于凡俗的欲望,只贪恋肉身的欢愉与外表的鲜亮,轻浮又短暂;另一种扎根于神圣的灵魂,眷恋的是对方的品行与德性,会在同行的路上彼此滋养,共同向善。
而,后者才是爱最本真的模样。
是很有道理,林兆珩打心底同意作者的观点,但安诺沐浴后的飘散过来的香味实在好闻。
林兆珩抛下书,长臂一伸,将安诺揽入怀中。
下巴抵着安诺毛绒绒的发顶。
安诺真软,抱着真舒服。
林兆珩对比了一下他和安诺的区别,虽然同为男人,安诺的皮肤白得甚至泛粉,林兆珩则被火辣的太阳晒成微带褐色的肌肤。
安诺体型偏瘦,很有少年感的肌肤纹理。林兆珩揽着他的手臂上全是肌肉。
——像是大熊抱着它的高个洋娃娃。
安诺的呼吸已经很浅,手机也从手中滑落,凝聚在裸/男擦边视频那一页。
林兆珩蹙眉,切出裸/男视频。
互联网就是这点不好,容易带坏人。
安诺显然已经睡着了。
月色入户,林兆珩抱了一会儿老婆,掀被,悄然起行。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换好衣服,推开门出去。
因为此行的目的地具有迷惑性并且容易让开人沉迷,所以林兆珩特意换上了黑色夜行衣,带着黑色鸭舌帽。
林兆珩是要去工作吗?
像某些沉迷工作随时随地都有越洋会议的霸总一样?
不。
林兆珩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因为他坚信“如果他亏待了自己,那么全世界都会跑来亏待他”。
林兆珩矫健的身影隐没在人群里,他低头,很谨慎地环顾四周人流,要去的地方是夜市后巷子深处的——
荔香园。
一家风味独一无二的粤菜馆。
现在快到晚上十点,络绎不绝的食客们还是很多。
安诺做的菜太难吃,林兆珩只好跑出来偷吃。
荔香园有一绝味。
就是用荔枝柴烤的烧鹅,非常好食。
林兆珩从小就跟着杨女士吃这一口,杨女士极其爱吃又会吃,各种竹丝鸡煲、潮汕牛肉锅、椒盐皮皮虾、烤乳猪、卤水火锅、粿条、啫啫煲、蚝仔烙等等美食,杨女士都能数出哪家最好吃。
杨女士对林兆珩说过最温柔的话就是:“仔啊,无论干什么都要记得吃饭啊。”
言传身教下,林兆珩在吃上从来没亏待过自己。
荔香园的老板被两母子从少东家“曾少”吃成了“曾叔”,林兆珩也从“小林”变成了“林总”。
林兆珩坐在特意让曾叔给他留的包间,埋头苦吃。
刚从明炉勾出来的烧鹅,一身枣红,透亮的光,皮绷得紧亮,油珠子顺着肌理往下滚,坠在白瓷盘上。
很香,有荔枝柴烧透了的清甜味果香,混着鹅脂烘出来的鲜。
皮非常非常薄,薄得像张脆糖纸,咬下时像块糖纸,就连骨头旁的肉都有种荔枝柴的果香味,嫩肉裹着咸香的汁水。
林兆珩越吃越快乐,越吃又越心虚。
安诺虽然是个绝命毒师,但是偷吃就是偷吃了,偷吃过后心底还是会泛起一些愧疚感。
他快速擦完嘴,用曾叔留给他的钥匙锁好了荔香园的大门。
确认身上没有沾染上其他的味道后,林兆珩才蹑手蹑脚地回家。
屋里一派安宁。
空调在工作,鱼在游泳,安诺在睡觉。
林兆珩很勤快地冲了个澡,才掀开被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躺回安诺的身边,搂着安诺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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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侧,正处于“熟睡”状态的安诺缓缓睁开了眼。
老公的身上有别的气息。
人鱼王对于人类身上的气息有着非同一般的直觉。
安诺咬着唇角,不安地攥紧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