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挺懒的,写完案件记录后没有自己额外写感受的习惯。
但!这次经历实在太过精彩,或许将来退役了,还能拿这事改编成小说,赚一笔呢?当然,这还是太肤浅了。
那天局里通知,巡逻队在封锁的方舟海海滩上发现一名神秘女子,已经秘密送往精神病院。事情影响不小,便只派了我和安山两人前去秘密调查。
我们坐了很远的长途车,又徒步走了一个多小时,才从北地抵达这家医院。听护士南琳说,这里原先是一栋豪宅,主人似乎是因为干了什么亏心事,就把房子捐出来做了医院。地方偏僻,接待不了大病,便改建成了精神病院。
“姐,那女生只说自己是‘世界’,再没别的了。”安山从病房出来,把记录本递给我。里面没什么有用信息,大多是“低头”“不语”之类的字眼。
安山还是个头发碎碎的小年轻,其实也就比我小两岁。有时看着他一米八的秀气个头喊我“姐”,还挺有趣。
“辛苦了,换我来问吧。你去问问医生报告出来没有。”我像个前辈一样拍拍他的背,推门进去,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但这潇洒没能维持一秒——我被病房里的女孩惊住了。
她看起来很瘦,白金色的头发微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不是白化病那种白。虽然一直垂着眼,但能看出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左眼的蓝色更深一些。
“这是哪个玩Cosplay的年轻人吗?”我暗自嘀咕。
“小朋友,你记得刚才那位哥哥长什么样吗?”我微笑着,语气温和。她显得很防备,我不想太直接。
她没有看我。
“那位哥哥叫安山,细皮嫩肉的,白得跟妹妹似的。不像我,朋友都说我长得生人勿近,又黑又高。你看我这眼睛,好多人说我发呆都像在瞪人。”
我想引导她抬头看我,她却始终眼神涣散,感觉根本没在听。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世界。”
“哪两个字呢?”
她沉默。
我猜想名字可能只是发音相同,便要了本字典递给她。
“世界”翻得飞快,哗啦啦就翻完了整本。全程她眼睛盯着页面,眼珠都不转,我不知道她真在看,还是单纯在翻着玩。
“世界。”她指着字典上那个词,把字典推还给我。
我抿了抿嘴,继续问:“谁给你起的名字?爸爸妈妈,还是谁?”
“他们。”
“他们?是你的朋友吗?”我乘胜追击。
“他们……我不知道,他们一直在我耳边说话。”
“是脑子里有什么人叫你‘世界’吗?”
“他说我恨世界,希望世界消失。”
女孩说得很平静,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有点词穷了,点点头走出病房。这时护士南琳走了过来,温柔地递给我女孩的报告,又用春风般悦耳的嗓音为我解读基本信息。若不是有任务在身,我想真的会完全沉浸在她的声音里的。
“情况就是这样,安警官。”南琳抬起头看我。
“嗯,辛苦你了……这孩子精神状况不太好,有什么办法吗?”
“这样吧,我带她四处走走,可能是不熟悉环境才这么警惕。”
她说完便进了病房,轻声对女孩说了些什么,牵起她的手从我面前走过。
就在我沉浸在护士南琳的嗓音中时,安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叠报告——看来南琳刚拿的是他落下的。
“姐,都在这儿了。但这些报告很奇怪,医院的人也解释不清。”安山说着有些气喘,感觉来回跑了几趟。
“有多奇怪?”我语气轻松。一个孩子而已,报告能奇怪到哪儿去?
随后我就被现实打了脸——安山说得太保守了,这简直是怪诞!除了南琳给的基本信息,女孩的各项指标都诡异得离谱,像是十几台机器同时故障:血压高达170以上,血糖低得离谱,可她除了有些呆滞外,居然能正常地跟南琳走出去?
不止这些,她的各项数据要么极高,要么低得怪异,但眼下除了精神不佳,竟看不出其他异样。
我和安山对视一眼,此刻无声胜有声。
“对了姐,”安山从那叠纸里抽出一张X光片,“她腰上系着一串彩珠,我们找不到绳结,也剪不断,就让她戴着拍了片子。但更怪的是,片子上根本没有珠子的影子。”
“没什么可说的了,向上级报告,检查设备有没有问题。”
“姐,其实那女孩做完检查后,好几台机器都坏了……”
之后我们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报备上级后,便在医院后花园歇息,整理思绪。
接下来发生的,我们并未亲眼目睹,而是事后整合多位目击者的叙述。这部分信息量巨大,甚至超出了我的认知——关于“世界”和南琳在图书馆发生的事。若有闲情,我真该详细写下来,但今天暂且到此。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四日安秀沉
……
(本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