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行?”明庚收起搭在躺椅上的双腿,双脚落地,坐直了身。她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十指交握,抬眼看向姜霁白。
她脸上惯有的散漫不再,眉间隐隐压着几分怒意。
明庚扫了千黎一眼,“你去芙蓉阁,苏锦云给你炼的东西到了。”
“是!”千黎当即跳了起来,往外跑去。
一边往山下飞去,千黎一边想,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尊这么凶的样子。不知道她们在谈什么。
不过,她也想渡归墟。
可下次天门开不是还要很久吗?
跑到芙蓉阁时,掌柜都愣住了。
“阁主是送了东西过来,可这送货的才刚到,东西还没清点呢。还请副阁主稍等。”
千黎在包厢中等了片刻。
没多久,有人将一个长匣子送了进来。
打开黑色长匣,里面放着一把剔透的骨伞,充沛的水灵力扑面而来。
千黎拿出骨伞,将其撑开。
伞柄是一根长骨,莹润如玉,握在掌中微凉。排列整齐的纤细伞骨撑开一片半透明的伞面。
隔着伞面望去,眼前景物仿佛浸在一层薄薄的水光中。
将伞翻来覆去地看,千黎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骨头。只从骨头上若有若无的细闪看出,其上覆了一层潮音泪沙。
她拿出灵玉,苏锦云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苏锦云:收到啦?喜欢吗?】
【千黎:喜欢!它好精巧!谢谢师姐~】
【千黎:它用的是什么骨头?】
【苏锦云:不告诉你~】
【苏锦云:喜欢就好。】
不说就不说。千黎撇了撇嘴,收起灵玉。
她本想直接回山上,但又想到明庚本来就是特意把她支开的,还是不要回去那么早好了。
出了芙蓉阁,千黎走进旁边的书铺。
挑了几本书,她又在报架前停下,将近几个月的报纸一并买了。
隔壁茶铺恰有空位,她便抱着书报过去,要了一壶茶。
茶香袅袅,街上人声嘈杂。
千黎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把报纸按日期理好,从最早的一份慢慢看起。
《阵法授印考试揭榜,苏家废材小姐榜上有名》。
……废材?
虽说苏妙云的阵法基础不太行,但是她学习踏实努力。好端端地通过了考试,怎么还要挨骂?
千黎仔细看去。
“昔年,苏家大小姐苏锦云拜入一苇仙君门下不久,便在自己的百岁寿宴上公然宣布脱离苏家。一时间,背宗忘祖之说甚嚣尘上。”
“谁料此后,苏锦云修为突飞猛进,跻身最年轻的一批元婴修士之列,又一手创办芙蓉阁。时至今日,芙蓉阁已是上界最大的商铺之一……”
千黎思索,原来苏师姐以前还有这段往事呢。
“苏锦云与现任苏家家主素来不睦。如今,苏家名下产业日渐衰落,早已难与芙蓉阁相提并论。至于现任苏家大小姐苏妙云,虽与苏锦云互为表姐妹,才干却相去甚远。有珠玉在前,苏妙云多年来始终未有建树,也难怪被人冠以废材之名。”
“此次苏妙云通过二印考试,据说另有高人指点。此人正是前些时日接连通过三印考核、声名鹊起的千黎。”
“有趣的是,千黎恰好也是苏锦云的师妹。”
“明知师姐与苏家不和,却仍出手相助,其中缘由,颇耐人寻味。一个是下界杂役出身的新晋弟子,一个是世家出身、执掌芙蓉阁的师姐。二人虽同出一门,出身际遇却有天壤之别,这师姐妹能否好好相处,恐怕还要打个问号……”
千黎的眉头越皱越紧。
苏妙云考过二印,竟也能被写出这么多是非。贬低完人家,还要凭空揣测她和师姐的关系。
谁写的?
她翻到文章末尾。
寻舟。
千黎眯了眯眼。
老熟人。
当初写她那份报纸内容的,也是这个人。
她将报纸搁到一边,拿起下一份。
《楚听雨履新裁决使,创元婴修士最年轻任职纪录》。
“……结婴不过两年,楚听雨便获擢升,出任裁决使,可谓前途无量。”
“说到此处,想必有人要提一苇仙君的弟子姜霁白——她尚在金丹,便已出任裁决使,岂不更胜一筹?”
“然而,此事尚须细论。姜霁白停留金丹大圆满多年,既不缺资源,又不缺历练,迟迟无法结婴,恐怕另有心障。至于以金丹修为破格出任裁决使,究竟有几分出于才干,又有几分出于水波波殿长对一苇仙君的安抚,便不得而知了。”
“而要说清此中缘由,就绕不开仙君小弟子千黎残害同门一事。(详见本报九五七四期。)”
千黎一口把茶饮尽,放下茶杯,心中不满。
夸楚听雨就夸楚听雨,干嘛把姜霁白和她也拉出来说一顿。
她直接翻到署名处。
寻舟。
又是他。
这人没有她们师门的事可写,是不是就写不出文章了?
千黎将这份也搁到一旁,展开下一张。
这回,版头终于换了个与她们师门无关的消息。
《鳐族先祖文鳐鱼神骨失窃》。
千黎皱着眉,摸了摸下巴。
……怎么感觉这个事也和她有点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