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琞:“那也应该是陛下的意思……”
陆少文深吸了一口气:“裴翊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周琞一手摁住快要跳起来的陆少文:“我知道你的意思,陛下想灭卫家确实容易,但你想过没有,皇帝身后还有皇室宗亲,这么大的事不是陛下一人说了算的。”
“那你说,卫家死绝了对皇帝有什么好处?”陆少文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告诉天下世人皇帝就是要灭了世家?然后逼着李家造反吗?”
陆少文语重心长道:“卫家、卫贵妃、三皇子……这群人留着可都是能和李家做抗衡的,这下全死了,李家独大是小,就怕他们觉得唇亡齿寒,害怕皇帝对他们下手,干脆反了!”
“不会。”周琞坚定地说道:“只要有裴翊在,李家不敢造反的。”
“我苍天……”陆少文差点就要被周琞气死了,“裴翊,裴翊,怎么又是裴翊!”
周琞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试图安慰炸毛的陆少文:“你先别激动,你想如果此事真是裴翊干的,皇帝为什么不动他?因为皇帝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再闹起来拼的就是兵力……”
陆少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李家确实该害怕裴翊手上的兵权……”
“可……可以后日子不过了?”陆少文又瞬间惆怅起来,“是,现在皇帝是要靠他威慑李家,可以后李家倒台了他怎么办?皇帝不会忌惮他吗?他要怎么做?找根腰带上吊吗?”
陆少文说的有道理,可周琞一时半会儿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打着哈哈糊弄道:“到时候再说,说不定咱们还活不到那个时候呢。”
陆少文:“……”
陆少文:“您以后能多说点吉利话吗?”
周琞眉毛一挑:“你爱听吉利话去买只鹦鹉,找我做什么?”
陆少文眼看着马上又要掐起来了,连忙转了个话题:“还有个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周琞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你又有什么倒霉事?”
陆少文:“慧拓大师那一行人死了。”
周琞脸上神色瞬间凝固起来:“啊?”
陆少文:“他们那一行人也是在出京后死的,你说,会不会……”
“不可能!”周琞出声辩驳道,“裴翊都没见过他们,怎么能下的了杀手?”
陆少文还是怀疑裴翊:“是你没带他见过吧,你怎么能确定裴翊自己没有查过他们呢?”
周琞不明白这几天怎么能发生这么多事,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要说裴翊私自杀了卫家的人,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她还是不太相信裴翊能对揽川阁的人下手。
“现在人都死了,说这些也没用。”陆少文脸上瞬间皱巴成一团,“现在麻烦的是慧拓大师那边的人已经知道了,现在正在往京城赶着呢。”
“哦。”周琞脸上毫无波澜,“来便来了,你在怕什么?”
陆少文没有周琞那么好的心态:“我是怕这事说不清,毕竟人是死在了咱们这里……”
“呵!”周琞嗤笑一声,“死在咱们这里怎么了?京城隔几日便要死一个人,那都是咱们杀的?”
周琞拍了拍陆少文的肩膀:“没事,你正常让他们来,他们想要什么提供什么,揽川阁全力帮他们找到凶手。”
陆少文点头,心里总算是安定了不少。
“咱们问心无愧……”周琞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有去看看皇帝的身体怎么样了吗?”
“看了。”陆少文下意识地说道,“没怎么,毕竟皇帝年岁不小的,身体有些小问题也没什么事。”
周琞:“我知道了,你走吧。”
陆少文一愣:“这就……让我走了?”
周琞转过身体,又开始捣鼓她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不然呢?留你吃个饭?”
陆少文:“你不回去了?你要一直在这里住着吗?”
“也不是……”周琞托着下巴思索片刻,“但你不是怀疑裴翊吗?我再这里多住两天好好观察观察他。”
“哦。”陆少文觉得周琞说的有道理,转身出了将军府,没有察觉到一点异常。
周琞坐在屋中一直等到天色渐暗才等来了裴翊。
裴翊一推门进到院子里,看到周琞屋里还亮着灯,心里像是塞满了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顿时一片暖意。
裴翊曾经无数次见过濒死之人在咽气之前想要回家,他是发自肺腑的羡慕,可他却只能观望着别人家的温情,在自己零星的幼年记忆中巴拉出一点模糊的影子安慰自己,他也是有过这种东西的。
周琞听到门外的动静却半天不见人影,她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开门:“傻站在外面做什么?喂虫子吗?”
裴翊大步上前抱住周琞,缓缓叹出一口气,像是飘荡多年的蒲公英找到了自己的土壤:“阿琞……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