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业主路过，指着他鼻子骂，说保安拿着工资只会混日子，半点用处没有。

他站在太阳下暴晒，来回跑动，无处躲避阳光，不停赔笑调解，委屈默默咽进肚子。

302王才良的梦里，他面前是连绵陡峭山路。粗麻绳勒紧肩膀，沉重货物压弯脊背，一步一步艰难往上攀爬，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根本顾不上去擦。

一趟搬运换来微薄酬劳，除去吃饭房租所剩无几。日复一日，常年腰背酸痛。

304项泽做着给快递分拣的梦境。仓库里，包裹堆积如山，重复的活不知道干了多少遍，到了下班时间，已经直不起身。从刚毕业的胖小伙变成了一个疲劳的瘦子。

每个玩家的梦境都是原住户经历过的生活，早上又准时醒来，开始属于自己的身份扮演。

屈秋灵醒来时，天还没亮，床头的闹钟指向五点整。

距离商场上班还有两小时。

王秀芳生活很节俭。屈秋灵不清楚是否玩家只是代替身份过几天，后面身体还是会还回去，所以尽量还原王秀芳以前的生活。

快速洗漱完，来到厨房。

灯坏了很久，只能靠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光辨认。水开了，屈秋灵蹲在灶台边就着昏暗的光线吃一碗清汤面。

简单吃完，换好工作服，把小电锅和饭盒装进布袋里，带上钥匙，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有人，301的门缝下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里面的人已经醒了。

屈秋灵锁好门，转身走向楼梯。

楼下传来声音，屈秋灵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对方大概三十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走得急，差点和她撞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人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身让开半步，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快步往楼下走去。

屈秋灵没多停留，继续往下走。

单元门外停着王秀芳的自行车和电瓶车。

电瓶车比较旧了，一来一回电池不够，王秀芳都是骑自行车上班。商场离得远，需要骑一个半小时左右。屈秋灵早点出门就是怕自己迟到。

其实也有搭公交车的选项，但是公交车不能直达，需要换乘，王秀芳觉得自行车省事又省钱。而且她视力不好，看不清站台牌子下面密密麻麻的站台名，不知道自己该在哪里下车又该换到几路车换乘。

屈秋灵检查了刹车和车座，坐在自行车上，骑出小区。

小区外的路边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堆着编织袋和纸箱。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正弯着腰把一袋水泥往上搬。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天边刚刚泛起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骑到新悦商场的时候，屈秋灵已经一身汗了。

侧面的员工通道门已经打开，几个同样穿着深蓝工作服的人正陆续往里走。

屈秋灵锁好车，跟着人流进了员工通道。

上班第一件事是刷脸打卡，然后去工具间取拖把、水桶和清洁推车。

她把工具装好，推着清洁车从商场东门开始干活。公共区域的地面、扶梯、垃圾桶、卫生间，按固定顺序逐一清理。

商场还没开门，灯也只开了一半。

拖把来回拖过地砖，动作很熟悉，王秀芳的身体早就做过千百遍。

到了中午，商场里的人流明显多了起来。屈秋灵正在一楼洗手间门口拖地，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你拖地挡路了，不知道挪一下吗？”

屈秋灵把拖把往旁边收了收，侧身让开。

男人没看她，绕过水渍就走了。屈秋灵低下头继续拖地。

午休时间。她拖着清洁车回到工具间，坐在地上勉强休息。

下午的工作和上午没什么区别。动作不断重复，时间在这种重复里变得模糊。

晚上九点半，商场即将关门的广播响起，屈秋灵把工具收进柜子，洗了把手，刷脸打卡，走出员工通道。

取自行车，解锁，骑回家。

回到小区走廊里很安静。她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脑海中传来叮咚声。

【当日角色扮演完成度：98%】

【角色身份：商场保洁 王秀芳】

【记忆碎片获取：1/7】

屈秋灵躺在床上的时候，今天一天的疲劳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膝盖酸胀，腰背发僵，每一根骨头都在叫苦。

她还没吃饭，还要给自己做点吃的。

这时，头顶的灯坏了，她摸黑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但是手机太老了，一卡一卡的。

这手机还是王秀芳儿子很多年前淘汰换下来的智能手机。

王秀芳只会接电话，挂电话。一开始儿子心血来潮，说她以后就拥有智能机了，可以打视频。

但手机性能太差，一视频就卡得不行，断断续续的。试过一次，儿子再也没打过。

微信上弹出消息，屈秋灵没有看清楚，画面又卡了。手机显示长时间无响应，强制结束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