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乌鸦嘴了。”项泽打断他。
越等越慌,几番商量拉扯下来,蒲嘉和江清心决定主动出门试探,不再被动等待。
小男孩的出现也许是一个线索呢,既然他可能不是活人,那么说不定会触发什么剧情。
她们出门前,屈秋灵拦住她们。
屈秋灵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想试试在副本世界报警能不能行得通。
如果能报警的话,她就能以住户的身份替小男孩报警说他父母长期虐待孩子。
这个念头一出立刻得到了认同。
“想想也是,如果放在现实,我也会想报警的。”蒲嘉气愤道,“必须报警!那种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项泽也点头附和:“希望报警有用,那个小孩太可怜了。”
同时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了。
“这个父母被告了,或者说关进去了,是不是就没有合适的监护人照顾他了?”项泽眉头紧锁,“会交给联邦相关机构抚养吗?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规定。”
江清心相对冷静:“其实,你们不用太担心。极大可能那对父母根本不会被关进去。”
按照现实中的情况,虐待儿童的取证难度大。他们只有孩子的口述,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大概率只会对他父母进行口头警告,批评教育,远远达不到拘留判刑的标准。
即使知道这就是现实情况,项泽依旧气愤:“凭什么?孩子都饿成这样了,他们不就是虐待儿童吗?看难道真的要等到孩子活活饿死,出事了,才能把他父母抓进去吗?”
可是没办法,有时候就是这么无能为力。
但不管结果怎么样,他们还是先报警试试吧。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报警电话能不能打出去。
蒲嘉伸手拦住了屈秋灵,“我来吧。毕竟是我给他开的门,我给他送的东西。”有什么问题也能找她负责。
蒲嘉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接线员非常重视,问了具体地址,马上安排辖区民警上门核查情况。
夜色深沉,警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两名辖区民警赶到居民楼,先找到了报警人蒲嘉。
202房门打开,屋内挤着五个人,民警微微一愣,简单询问过后,得知众人都是本楼住户便没有再多盘问,迅速进入正题。
面对民警的询问,几人都说不出小男孩所在的具体门牌号。
民警立刻调取了这层楼的居住人口登记资料,逐层逐户筛查比对,很快锁定了一对年龄匹配的男女,二人三十岁左右,租户身份,名下正好登记了一名适龄孩童,完全吻合众人描述的小男孩信息。
“应该就是501这一户了。”民警敲定信息带着众人赶往501。
敲门过后,屋内始终无人应答。
难道找错了?还是小男孩不在屋里?
民警多次敲门、呼喊,屋内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他们又找到登记时留的联系方式,拨通了孩子父亲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对方关机的提示音。
转而拨打孩子母亲的号码,电话通了却没人接。连续拨打几次始终无人接听。
实在没了办法,民警联系了501的房东。
房东接到深夜接到警察的电话,比孩子父母还要重视,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钥匙插上去,转动了好几下。
“门多锁了一道。”房东蹙着眉解释说外面门锁住之后,里面就不能打开门。
也就是说,如果屋里有人,除非外面开锁,否则不能直接从里面出来。
很快,门被打开。门背后有无数到深深浅浅的抓痕,是孩子被困家中的求救,只是无人发现。
开灯后,只见屋里落满灰尘,一看就是常年无人打理。
而餐桌下方,小小的一团身影静静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民警上去查看。
所有人的心脏攥紧,祈祷着什么。
民警语气颤抖地说出了最坏的消息。
他们最不愿意看见的画面终究还是出现了。
小孩躺在地上,早已没了声息。
案子变了性质,刑侦和法医人员火速赶到现场,最终的鉴定结果很残忍。
孩子死亡时间极短,不超过12小时。
严重营养不良,活活饿死。
大家都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事情真实的样子和他们想的都不一样。
他们原先以为小男孩是被长期困在家中受尽饥饿折磨,实在撑不住了才深夜挨家挨户敲门讨要食物。
可事实更让人难受。
他早就死了。
死后化作亡魂,带着饥饿的执念徘徊在居民楼里讨吃的。
众人的恐惧消散,心里都堵得慌。
希望他们的善意投喂能慰藉到那个小小亡魂。
可是,他们更希望能够提前察觉异常,早一步阻止这个悲剧发生。
如果早一点,是不是他就不会死?
现场封锁,民警转头看向一旁神色落寞的几人,道:“你们先各自回家,不要在这里聚集。”
与此同时,警方分批出去寻找孩子父母。
孩子饿死在家里,他的父母却电话不接,人也不回来。
警方的搜查并没有耗费太久。
小区附近的棋牌室灯火通明,凌晨时分依旧热闹,烟雾缭绕。
孩子母亲正坐在麻将桌前,正在兴头上。
看到几名警察突然推门走进棋牌室,大家都慌了神,以为是聚众赌博被举报了,一窝蜂似的四散躲开,原本热闹的棋牌室乱作一团。
孩子母亲也是一样,吓得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推开面前的麻将。
而另一边,孩子父亲浑身酒气,烂醉如泥,连基本的对话都成问题。
面对警察问询,他毫无反应,反而呼呼睡起来。
两人都被带走。
提起家里的孩子,孩子母亲一脸无所谓,张口就辩解:“我以为孩子他爸在家看着呢,我就是出来打会儿麻将,谁知道家里出事了。”
醉醺醺的父亲含糊不清地嘟囔:“我以为他妈在家管着,我出来喝点酒怎么了……小孩子在家待着能有什么事?”
两人各执一词,都在极力撇清自己的过错,从头到尾没有询问孩子到底怎么了。
冷漠自私的模样看得在场的人心底发凉。
办案多年的老警察都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真不是东西!”
得知孩子饿死在家里,方才还浑浑噩噩、互相推诿的夫妻,像是终于被冷水泼醒了。
孩子母亲脸色惨白,连连摇头,语气慌乱偏执:“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他饿了可以自己出门买吃的,也可以出去找邻居讨吃的!”
她急切地掰扯着理由,全然不顾逻辑,只为撇清自己的罪责。
孩子父亲也褪去了几分醉态,跟着大声附和,理直气壮地漠然道:“对啊,再不行他也能来找我们啊!怎么可能饿死?”
两人一唱一和,根本没有去想孩子不过才五岁。
更没有想到自己出门前反锁了家门,磨灭了孩子出门求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