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双莲去公司拍了一组广告。又去参加活动。

拍摄的原视频和零零散散的物料陆陆续续放出来，哪吒坐在摩天大楼上，背后是巨大的时钟，他垂着腿，和师父太乙真人、战友黄天化一起等夜里的狼妖出没。

无聊时解锁屏幕，推送页面一个巨大的粉贝壳送到他脸上。

哪吒把手机屏幕往后藏了藏。黄天化僵着上半身，脑袋没动，眼睛却往哪吒的屏幕方向瞥：“这是什么啊？”

哪吒说：“没什么。”手指划走通知，他面不改色说：“赵公明买了很多推广，我都没看过游戏，推广都推我这儿了。”

他都这么说了，黄天化也不好说什么。都市内数十只狼妖，感知到了危险，报团殊死一搏。哪吒提起火尖枪，纵身向下，混天绫飞扬，他极快地落在狼妖聚集的房顶上。

妖怪们尚在商讨，为首的狼妖忽然顿住，抬起头往上看。

不妙。

来的有太乙真人，老一辈的神仙看重人际关系和面子。它们能在都市混得风生水起，自然有人庇护。

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搬出后台。

正想着如何和外面的神仙周旋，瞬间地动山摇。来的神仙压根没有废话，一柄火尖枪捅进去杀了狼妖王，孤身一人挡住东侧的落地窗，堵住出口。

外侧的神仙问：“哪吒！你堵住左边没有？老君嘱咐，它们是偷跑出去的。他自会管教，你记得留活口。”

来人穿着神话学院的白衬衫，朗声道：“堵住了。”他眸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狼妖们，偏了偏头，“活口么。”

楼内黑气翻涌。他手中乾坤圈一甩，火尖枪一挑，登时五六只。又一只扑来时，他转手腕，枪尖回手往前送，贯穿。

前后不到几秒钟的功夫。太乙真人听见哪吒清亮的声音说：“不好意思，它们都死了。”

太乙真人叹气：“它们作恶多端。既然是你不小心，只能算是它们命中死劫，老君怪不得你，不必介怀，快回来吧。”

黄天化站在原地，手里拎着双锤，就这样看着师徒热演。

对比封神时期没轻没重的哪吒，现在的三太子已经算是很有礼貌了。

回去路上，哪吒的眼睛在看手机。点开PV，反复看蚌的采访视频。她没有露脸，还是原型，粉嘟嘟的蚌在虚拟沙滩上，伸出触手捡地上的金币。

到了天庭，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眼。面色冷然，依旧是不近人情的三太子。

养宠物的老神仙看见心肝宝贝的脑袋，老头叹气，但对着小辈哪吒，他也不方便说什么，最多怪哪吒铁石心肠。

神仙的宠物和坐骑往往来历不小，坐骑被打死，等于主人的脸被打了。多数神仙都会看同事的面子。

再者，佛道两家都讲慈悲心肠，得饶人处且饶人，主人出面，小辈再把妖怪打死，未免显得戾气太重。让主人把宠物收回去，不仅完成了任务，还保留了慈悲形象，一举两得，绝大部分都会让给主人这个面子。

老神仙自认倒霉，他看见半大少年郎哪吒，怨气冲天：“它们几个虽然有错，我收回来好生管教。陪老夫几千年了，它们死了，好比割了老夫的肉。”

三太子根本没在听：“哦。”心里想着小蚌能陪他多少年呢？

老神仙叹气走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它们做这些，只是想多陪老夫几年罢了。唉，神仙的寿命无穷无尽，往来有限，老夫养几个宠物，招谁惹谁了。”

神仙寿命永恒，最初养坐骑是看上了它们的血脉和能力。血脉好，能力强，活得也越久，养了几千年，给取名字，时间久了，感情也养出来了。

不过这份情感倒也不重，嫦娥的碧海青天夜夜心是凡人的想象，凡人用人类的情感揣度神仙。神仙超脱凡情，生离死别见得多了。坐骑宠物的几千年陪伴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老神仙想了想，心里舒服了些。他不是隔壁仙凡恋的基层神仙，他懂得事理，看哪吒的眼神多了几分理解。高层神仙比基层更加理性，少以感情用事 。

仙凡恋的神仙大多权力不大，像七仙女、奎木狼之类，实权不多，地位不算高。

像有实权的男仙，鲜少有思凡、涉足情爱的。以前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开个会的功夫，孩子都生出来了。被发现了丢官影响工作，代价太大 ，就算有，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老神仙想到这里，多看一眼没事把玩着乾坤圈的哪吒。三坛海会大神统辖天、地、水三界，能调兵领兵。于天庭而言，哪吒执行快，随时能打，打了也没人心疼，三太子的精力都用在打仗、捉妖和李靖较劲上。

哪吒不养宠物不动心，老神仙多说无益，甩甩拂尘走了。

***

哪吒听了老神仙一席话，左耳进右耳出。他飞得快，一分钟不到翻窗进屋，一眼看见床上的粉色枕头。

……帖子里说能让小蚌化形的神仙还没有找到。

哪吒放缓脚步，点开游戏，小蚌不在。

他若无其事地从枕头下拿出布偶娃娃，摸摸娃娃肉乎乎的短腿，又碰碰衣服下的那截腰。很快，游戏里的小蚌灰扑扑地红着脸，沉闷地出来了。

哪吒把玩偶藏到身后：“去哪鬼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