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容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喷出一口鲜血。那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她瘫在廊柱下,捂着胸口,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竟然……"姜容捂着胸口,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疯狂,"凭什么!凭什么你一个什么都不做的庶女,能有这样的本事!凭什么你能生下龙凤胎!凭什么太子偏偏就喜欢你!"
她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真的想不通。她机关算尽、步步为营,重活一世把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算计上,却一步步走到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地步。而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庶妹,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却什么都有了。
姜清捂着受伤的手臂,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姜容,"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我一直想问你一句话。"
"你重活一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害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上辈子之所以落到那般下场,到底是因为别人害你,还是因为你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害人?"
姜容浑身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那些话却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想起前世的青灯古佛,想起这一世的步步算计——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她忽然发现,姜清说的一点没错:她这一生,无论前世今生,好像都在害人。前世她害姜清不成,反把自己搭了进去;这一世她害姜清一次又一次,却把自己害进了家庙、害进了这叛军的乱局里。
"你青灯古佛,不是因为命不好。"姜清一字一句,"是因为你把自己的命,都耗在了恨别人这件事上。你从来不曾好好活过自己的日子,又凭什么,要求命运善待你?"
姜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却像堵了块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青灯古佛的上一世,想起了这一世种种机关算尽却步步落空。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命运亏待的那个人,可直到此刻她才惊觉——是她自己,把一手好牌,打成了这副模样。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累。
好累。累得她不想再争了,不想再恨了,不想再算计了。
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那哭声里没有半分不甘与怨毒,只有一种近乎崩溃的、积压了两世的疲惫。火光映着她佝偻的背影,把她这些年的执念与疯狂,都照得无所遁形。
姜清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她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落井下石——她只是看着这个与她血脉相连、却纠缠了两世恩怨的姐姐,终于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转身离去前,低声说了一句:"若你还想活,便自己向陛下请罪。路是自己走的,能不能回头,也看你自己。"
她捂着受伤的手臂,快步往正殿方向跑去——顾洲还在那里,她得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