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离宫这些时日,宫中可有异动?各宫小主起居身子,有无异样?”
剪秋垂首回话,将留守宫人连日打探汇总的消息,一一道来。
“回娘娘,六宫大体安稳,各宫还算循规蹈矩。若说有什么事,也就是华贵妃那里了。自华贵妃爆出有孕后,翊坤宫声势大涨,宫里宫外人人巴结。连日来各宫宫人、主事太监纷纷送礼探望,络绎不绝。华贵妃本就性子张扬,如今身怀龙裔,更是底气十足,日常用度排场比往日更盛几分。”
剪秋顿了顿,继续往下回禀:“其余各处,宁嫔那里因为华贵妃的罚跪动了胎气,自那日后一直闭门不出。富察贵人亦是安分静养,不多外出。宫里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拴在翊坤宫,处处都在议论华贵妃腹中龙胎,旁的琐事反倒少有人留心。”
皇后眉梢微挑:“就没有别的动静了?比如景阳宫那里。”
“琐事零零碎碎算不上异动。”剪秋仔细回想得到的消息,“熹嫔除了每日要处理的宫务,多半时候守在景阳宫,不怎么应酬外客,看着也寻常。与熹嫔交好的夏常在和谦贵人,近日总说暑气侵体脾胃不适,也不大出门走动,甚少赴各处请安,偶会结伴去景阳宫。”
皇后指尖轻轻捻着绢帕,若有所思。
她心里清楚,年世兰这一胎太过扎眼,像块巨石投入池水,所有目光尽数被引向翊坤宫。
有这桩天大喜事挡在前头,后宫其余人的细微异样,自然而然被层层遮掩,如同涟漪边缘不起眼的波纹,很难引人深究。
皇后沉思片刻才道:“既然众人心思都落在翊坤宫,一时倒也清静。只是不可就此松懈。”
“吩咐下去,照常留意六宫动静,小心行事不要惹人疑心。眼下本宫胎气初稳,皇上一路劳顿,不宜再起风波。静观其变便是。”
剪秋躬身应下:“是,奴婢记下了。”
皇后眸光微微一沉,指尖摩挲袖口绣纹。
暑气不适?长久的后宅生活,让皇后下意识觉得这二人有些猫腻,不过一时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也不知是不是思绪有些多,带动的身子也不舒坦,对剪秋淡淡吩咐。
“传本宫旨意,本宫近日身子虚乏,这两日免了个宫的请安,所有人好生静养,恪守本分即可。”
虽说是想静观动静,盯着六宫每一处异常。但皇后也确实身子有些乏累,如今她有了身孕,自然要小心再小心,不可能因为别的事情而伤及胎气。所以现下无论何事都可以放一放。
另一边养心殿内。
胤禛换了常服,端坐案前批阅堆积奏折。
苏培盛躬身侍立一旁,细细回禀近日六宫琐事,除了翊坤宫宁嫔被罚跪一事,诸事稳妥,挑不出破绽。
整座紫禁城表面一派祥和。
入夜,皇帝不出所料的去了翊坤宫。后宫众嫔妃们都是一脸的,果然如此。
而后就吩咐身边的人,拆了发饰伺候洗漱准备歇下。
华贵妃好不容易怀上身孕,盼了这么多年,皇上心里再要制衡,也不可能真的置之不理。
今晚的翊坤宫格外安静,所有宫人全都轻手轻脚,走路不敢带风,说话压着嗓子,生怕吵到殿里这位刚怀上龙胎的主子。
宫里灯亮得暖融融的,少了平日里张扬凌厉的气派,多了几分温柔安稳的喜气。
华贵妃早早卸了沉重头饰,穿了一身柔软贴身的家常软缎袍子,头发松松挽着,看着温顺又柔和,半点往日的盛气都没了。
瞧见皇上进来,便泛起温软甜蜜的笑行礼。
皇帝一步上前,伸手就稳稳托住她,语气松缓又带着明显的疼惜:“别动别动,怀着身子呢,哪还用得着这些虚礼。乖乖坐好。”
华贵妃被皇帝扶回榻上,眼底亮亮的,带着点软乎乎的笑意:“皇上今天从天坛折腾一天,一路回宫劳累,还特地过来瞧臣妾。”
皇帝挨着她坐下,目光落在她平平的小腹上,神色柔和不少:“再累也值得。盼了这么久,总算有了喜讯,朕心里也是高兴的。”
皇帝说话语气放得极轻,双眼泛着柔意。
年世兰轻轻覆着手在肚子上,眉眼温顺,声音软软的:“臣妾到现在还有点不敢信,总怕这孩子不稳。”
“别胡思乱想。”皇帝轻声安抚,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太医院朕已经吩咐好了,日日有人守在翊坤宫,你吃的、用的、喝的,全都仔细查验。你只管安心养着,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皇帝的话让年世兰变的更加柔软了,也不是不是如今揣着孩子的原因,更个人都泛着柔光。
微微靠着皇上肩头,“臣妾听皇上的,以后就好好在翊坤宫养胎。只求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臣妾就知足了。”
皇帝看着她难得温顺乖巧的模样,心里宽慰得很,语气温和宠溺:“这才对。你好好的,孩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整个翊坤宫在此刻,都变的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