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摩拉多微微扬起眉毛,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了解。〕
她收起通讯器,按住耳麦,悄声道:
“计划有变,杀掉小仓。”
“什么?”
正在宴会厅的诸伏景光一惊,手一抖,酒杯中的酒差点洒出来。
“非常不好意思,先生。”诸伏景光立刻反应,朝着对面十分恼火的男士道歉。
“怎么了?”
“一点小问题。”诸伏景光快速把托盘递给其他侍者,“麻烦你了,我家里出了一点意外,需要处理一下。”
然后快步走到不引人注意的宴会厅暗处。
“发生了什么?”
“是琴酒,任务有变,”安摩拉多沉声道,“我们的安排需要一些变动。暗杀田中津实的计划不变。”
说到这里,安摩拉多停顿几秒:“你看见小仓了吗?”
“我正要说呢,完全没有。诸伏景光小声回答,“不应该啊。”
“他回来的。”安摩拉多道,“这种场合大人物很多,他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可以展示自己,还有可能拉到帮手的机会,再等一等。”
“那好,我继续说。”
“田中津实到了吗?”
“到了。”诸伏景光瞥见正在和他人谈笑的田中津实。
“好,那你负责在宴会厅里盯住他,然后找到小仓,”安摩拉多冷静地安排计划,“我去外面的狙击点。”
“好。”
“不过,一旦你找到小仓藤二郎,控制住他,在我从狙击点回来之前稳住他,尽量套出情报,如果套出情报……”安摩拉多眼底一暗,沉声道,“把他处理干净。”
“……”
“发生了什么?”诸伏景光忍不住问。
“不知道。”安摩拉多语速极快,她迅速换下侍者服饰,换上一件黑衣,“不过,大概是他和组织谈崩了。”
嗡嗡嗡——
“先不说这个了,我快到了。”安摩拉多发动哈雷,在道路上疾行,身旁的树木快速向身后掠过,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时间紧迫,而事情又着实怪异。
安摩拉多在脑海中快速回忆自从接到任务后发生的事件。
开始是从琴酒手中接过这个任务,到达北海道函馆。
接着,绿川光一起伪装潜入田中津实夫妻的日常生活中。
因为不了解绿川光潜伏时期的所有细节,他的潜伏情况暂时不提。
然后是贝尔摩德易容假扮五十岚静子到早原美容偷偷向安摩拉多传递情报。
——不,不是偷偷!
安摩拉多突然想到这一点。
因为在告知情报的同时,她还带来了一则消息,那就是小仓藤二郎突然联系酒厂,要求单独和任务执行人联系。
这次任务的总负责人是琴酒,琴酒知道是正常的,可偏偏告诉她消息的不是琴酒,而是贝尔摩德。既然她知道这一则消息,也就说明是琴酒告诉她的。
考虑到琴酒对任务的保密程度,贝尔摩德是很难从他嘴里套出任务执行时的核心情报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一次可能是琴酒想到了什么,示意让贝尔摩德传话,至于为什么不是琴酒自己,拜托,琴酒他可是个大忙人!
那么,贝尔摩德这次一共告诉自己两条情报:第一条是与小仓联系并及时上报组织,这一条是为了任务的顺利完成。而第二条,则是最近可击杀田中津实的时间……这是担心迟则生变吗?
安摩拉多目光一沉。
再说小仓这个突然提出的要求放在之前是绝对不会成功的。不过,凡事总有意外,特别是组织对他知道的那一条情报很好奇。
安摩拉多和诸伏景光也按照小仓藤二郎的要求与他单独建立联系,并如实把与对方的交谈内容汇报给琴酒。
就在昨天,小仓藤二郎突然告知他在在暗杀田中津实之前见一下我们。没错,是“我们”。这意味着我和苏格兰两个人必须都到场。
早该猜到了!
在和他联系上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按照他的要求把行动时间、方式、潜入方法通通告诉了他。
既然知道是狙击,那么狙击点和目标位置之间的距离也是清楚的。
两个人同时在宴会厅和他见面,见面之后再去暗杀,这个时间差……足够完成很多事情了……
虽然一直吐槽琴酒脑袋里都是做任务和捉老鼠,但他的任务经验可是比自己要丰富!以琴酒的敏锐程度,自己能想通的事情,他肯定会想通。他发现小仓藤二郎的怪异后,又顾及到小仓手中的情报,怕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两人又交涉了一番。
至于交涉的结果……应该还算可以。
安摩拉多抬头一看,前方路口的绿灯很快就要变成红灯,她口中溢出一声短促的“啧”,一拧油门,哈雷引擎迸发出沉闷厚重的轰鸣,车身瞬间向前窜出。
可问题是组织突然变卦,连小仓藤二郎也想处理干净,这就有点奇怪了……
毕竟,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总不能是没用了吧?
眼看着就有到狙击点的位置,安摩拉多收敛心神,油门一松,速度逐渐慢下来。
摘下头盔,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衣领,缓步走进预订的酒店,顺着人群挤进电梯,直达顶楼。
顶楼廊道尽头左侧的房间是诸伏景光以绿川光名义定下的。
为了不留下痕迹,安摩拉多没有去前台拿起钥匙,而是选择用一个古老的方式开锁,恰好当初为了以防万一,选择的又是这种老式酒店,如果是最新的密码锁,安摩拉多还没有把握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不惊动服务人员的情况下打开这扇门。
这个房间的妙处不仅在这个地方,它还在于可以借助绳索跳跃到邻近大楼的天台位置,按照计划,也是保险起见,在酒店邻近大楼的天台上也在暗处藏了一把狙击枪。
天台风势较大,安摩拉多快步走到藏匿点,黑色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下摆向后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