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林?”
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雌雄难辨。
“正是在下。”
“掳来的人在何处?”
谢云舒问道,方才院内打斗的时候她将周围摸索了一遍,并未察觉到岁安的下落。
“在这院内的地牢之中。”不等刀疤汉子回答,白衣少年率先道,“那屋内有密室,可以通往地牢,贺林此人抓来的数位姑娘,皆在地牢里。”
谢云舒闻言颔首,不再说话,握着青竹杖的手轻描淡写朝前一划,一股剑气自其上迸射而出,直奔刀疤汉子。
在她出手的时候,一股危机感攀爬上贺林的内心,下意识便要躲避,可那道剑气来的太快太猛,只得在仓促间横刀格挡。
伴着轰然声响,精铁铸造的刀身寸寸断裂,贺林只觉胸口一闷,血气翻涌,脚下的地板龟裂,整个人如断了线的纸鸢般,急急向后飞出数丈,脊背猛然撞上院墙,将墙壁砸出了巨大的豁口。
又从墙壁上狠狠砸在地面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随即便不省人事。
一招。
院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中,所有人都一脸惊惧地看着屋顶上的那人。
白衣少年的眼眸微亮,方才与贺林交手时,他便能感觉到贺林的实力并不弱,甚至比他要强上不少,可黑袍人只不过是随手一划,剑罡外放,一招败敌。
自小习剑的他自然能够认出黑袍人手中的东西并非是长剑,可不靠剑器便能做到此步,整个天下屈指可数。
余下的大汉们也都反应过来了,堂主都被杀了,他们又怎么会是眼前人的对手?匆匆扔下兵器就要逃。
“剩下的宵小就不劳烦前辈出手了。”
不等谢云舒再次出手,白衣少年高喊道,拎着剑就冲了过去。
谢云舒没有拒绝他的出手,自家事情自家清楚,那一剑看似轻飘飘,实际已经动用了她体内能动用的大部分内力,若是一会儿玩大了,当场就能表演个吐血三升,所以能有人代劳她自然也乐的轻松。
实力较强的贺林陷入昏迷,余下的几人在谢云舒方才一招之下,早已吓得没了战意。不消片刻,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大汉此刻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着,兵器散落一地。
白衣少年上前,朝着谢云舒执了江湖人常见的礼。
“晚辈裴徵,多谢前辈出手,前辈救命之恩,日后但有吩咐,莫敢不从。”
谢云舒听少年的声音,应是尚未及冠,念及他是为救人闯入此地,心底便冒出了个念头,淡淡道。
“那群姑娘何在?”
“在院内的地下室中。”
谢云舒微抬手,一道剑气朝白衣少年袭来。
白衣少年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在察觉到里边并没有蕴含多少内力时硬生生止住了,任由那道剑气打在自己身上。
这是谢云舒的一个标识,用一个小手段,将内力覆在别人身上,短时间内,她可以凭借这个标识找到此人的踪迹。
“既要报恩,便送她们归家。”她顿了顿,“办成自然无事,若不成……”
余下的她没有多说,裴徵却已明白其中意思,当下应道:“晚辈本便是为救她们而来,便是前辈不说,晚辈也会安稳送她们归家的。”
远处忽然传来了人马喧嚣声,谢云舒听了一耳,是县衙来人了。
这边打斗了半天,县衙早已得到了消息,谢云舒不太想跟县衙的人直接碰面,便径自离去,只留下裴徵和满地哀嚎的汉子。
谢云舒运着轻功,跑了几条街,才在一处无人的巷子里停下。
方才落地,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
没一会儿,等体内那股翻涌的气血平息之后,她背抵着墙壁,被斗篷遮住的面容,唇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还是有些勉强啊。”
不过心底也松了一口气,至少岁安暂时是无虞了。
……
如今的朝廷与江湖互不干涉。贺林一事原本不该朝廷接手,但掳走百姓一事非同小可,裴徵也只能跟着县衙的人走了一趟。
好在裴徵赶到那处院子的时候,贺林并未来得及对她们做些什麽,所以地牢里的姑娘们,只是被迷晕,不曾受到其他伤害。
等流程走完,将黑水堂一行人押入大牢之后,由县衙派人将那些姑娘送回家。
裴徵念到对黑袍人的承诺,便主动要求跟随差役们一并送回去,县衙原本是不太乐意的。
江湖人向来秉承快意恩仇,常有仇敌在街上相遇,便是一场争斗,损坏店铺、误伤百姓已经是常有的事情,可一旦扯上了江湖的名头,县衙便只能移交江湖处理。
若非此次黑水堂掳走百姓,已经涉及到普通人,也轮不到他们来收押处置。
如今的朝廷与江湖之间关系微妙,差役们自然也不愿意跟江湖人扯上太多的关系。
然人是裴徵救下的,便也只能应下,让他一并前去。
既为了姑娘们的名声着想,也避免姑娘们的家人担心,所以在事情敲定之后,一行人便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