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的嘴里似乎被塞了什麽东西,只能发出声声细碎的呜咽声,只是这声音在拳头与身体碰撞的沉闷声中,四毫不起眼。
二当家仔细一瞧,愣了神。
嘴里塞的那不就是他手下的袜子吗?
他忽然感觉鼻尖似乎有酸臭味萦绕,险些呕了出来。
手下如此丢人,二当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侧身一巴掌拍在身边人身上,怒喝道:“都是瞎了眼吗?还不赶紧上去帮忙?”
余下众人回了神,慌忙应道,拎着刀就冲了上去。
为首一人双手紧握长刀,摸到殷明曜的后边,便朝他后背砍过去,余下几人紧随其后。
正打得不亦乐乎的殷明曜察觉到身后突如其来的劲风,心中一凛,毫不迟疑地就地一滚,避开最近的那一刀,随后拾起一旁落在地上的长刀往上一架。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四五把刀同时落下,恐怖的力道顺着刀身直灌下来,震得殷明曜的虎口一疼,接连倒退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又偷袭!小爷最讨也偷袭了!”
“小兔崽子,有点门道!“偷袭的那人狞笑一声。
殷明曜冷着脸,刀柄与他的手掌紧紧相贴,他甚至能感受到刀柄上的纹路,殷明曜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数个汉子,面上毫无畏惧,反倒升起了一股豪情。
“来吧!”
他将胸中憋了几日的闷气化作一声长吁,直面迎了上去。
前方七八柄刀落下,刀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殷明曜身形如游鱼一般穿梭在刀缝间,不断寻找着时机。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刚好打在其中一人身上、手背上,一时之间,几人竟奈他不得。
“这小子是属泥鳅的吗?”再一次的攻击落空之后,其中一个汉子朝着地面吐了口唾沫,恶狠狠道。
汉子这边无计可施,那边殷明曜也是在心底暗暗叫苦。
他素来是习枪的,很少摸过刀,方才出手还不觉什麽,如今战况愈持久,他的弱势也便逐渐显露出来。
一则他的后劲不足,二则他出刀的招式有限,再打几个来回,就能被人破了。
只怕得尽快解决。
他想着,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但就是这一快,让始终游离在外的二当家发现了其中破绽。
二当家微微眯眼,双腿在马背上一蹬,径自冲入包围圈,手中的兵器直指殷明曜的心口。
幸而殷明曜躲闪及时,又拿刀抵挡,只伤了右臂,但再握武器时,便失了几分力道,与众人缠斗,渐渐落了下风。
“砰!”
二当家一个上挑,兵器相碰,震得殷明曜右臂伤口一阵疼,连着虎口都在发麻,五指在不经意间微微松了一松,紧随着一声“啪”的声音,手中一直紧握的刀从他面前飞起,而后掉落在地。
殷明曜的脸色十分难看。
这是他第二次被人从手中挑飞了武器,比愤怒更先抵达的,是耻辱。
他的一双眼像是淬了寒霜,死死盯着二当家,怒极反笑:“好得很!”
武器脱手之后,那些人便如蜂拥般袭来,根本不给他拾起武器的机会,殷明曜索性以双拳为武,再度迎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有了二当家从中作梗偷袭,只凭双拳,殷明曜难敌众刀,身上的伤势也渐渐多了起来。
可他死咬着牙始终不退,刀刀见红,招招搏命,少年眼中像是燃着一团火,那火灼得二当家心底发寒。
不知为何,他竟然生出了几分恐惧。
“快!快杀了他!”
二当家猛然提高了声响,本就阴柔得声音此刻显得尖锐刺耳,若是仔细听,还能发现其中蕴含的一丝颤抖。
手下得令,相互对视一眼,齐刷刷持剑直直朝他面门劈下去。
殷明曜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他望着那迎面落下的刀,心底的不甘在翻涌。
如果,如果他的枪在手,他怎麽可能输给这群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刀落下时带起的狂风拂过他的发丝,刮得脸颊生疼,他稳了稳心神,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就地一滚。
躲过第一刀,还有几刀紧随其后,殷明曜只觉得一股疲惫从灵魂深处涌来,他挣扎着,连跟指头都动不了。
那刀越来越近,近得他可以清晰看见刀口处细微的卷刃,他一时失神地想:早知道就先不跑了,这下子,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把裴徵踩在脚底下。
“唰——”
忽然的破空声,像是从天而降的仙乐般径自闯入殷明曜的耳朵里,他努力睁开眼皮,便见眼前一花,那险些要了他命的大刀,被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竹杖挡住。
顺着青竹杖望去,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殷明曜头一回觉得命运这东西可笑,他一直避之不及、想要逃离的人,此刻却拎着一根青竹杖,劈开了他的死局。
绝处逢生让少年喜极而泣,他从地上爬起来,攥着谢云舒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二当家,眼底藏着不怀好意的光。
下一瞬,寂静的天地间,少年气势汹汹的告状声不断回响:
“阿姐!!他们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