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来之前,这里还有人被关押着,但是现在,跟上面一样,全部消失了。”
两人又在暗室查探了会儿,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就顺着楼梯原路返回。
离开了暗室,站在庭院里,裴徵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暗室那股难闻的味道始终在他的鼻尖徘徊,他深吸了口气,正欲说些什么,就见祝清玉仰头望了望天。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祝清玉猝不及防开口。
“什么?”
裴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祝清玉拎着领口提了起来。
祝清玉踏着屋顶瓦片,在屋顶上腾挪,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瓦片都完好无损。
裴徵只能看见四周因飞速后退而模糊的景象,他甚至连自己在往那个方向而去都不知道。
等他的双脚再次踩在地面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空摔倒在地。
“我们到了。”祝清玉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裴徵稳了稳神,抬头望去,先是杂沓的语笑喧阗猝不及防闯进他的耳朵,紧接着,脂粉香和烈酒的气味混作一团扑面而来。
随后,他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不同于方才黑水堂的寂静,此处纷攘喧嚣,人烟阜盛,三层高的雕花阁楼,门前绢纱灯笼照着整个大门亮如白昼。
“这里是......”他看着门口的招牌上的金缕阁三个字,以及里面身着薄纱的女子,愣了神。
祝清玉率先迈进了大门。
裴徵连忙跟上,两人穿过大堂,拾阶而上。
楼梯口早就候着的黄裙侍女屈膝一礼:
“两位公子,这边请。”
她微低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做了个“请”的姿势。
裴徵的目光匆匆掠过她姣好的面容,落在了祝清玉的背影上。
侍女奉了茶水点心后便退了出去,房门合上,屋子里就只剩下祝清玉和裴徵二人。
裴徵还在四处打量的时候,祝清玉就已经十分熟练的在窗边位置坐下,他手中的折扇轻合,点了点对面的位置。
“坐下谈。”
裴徵落座,顺着半敞的窗户,将楼下的景象尽收眼底。
好多人。
只见大堂内人头攒动,十余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连门槛外都挤满了乌泱泱的脑袋。
还不等他问询出声,纷纷嚷嚷的说话声闯入他的耳朵。
“你今晚也是为了琴绝姑娘而来?”
“可不是,琴绝姑娘如今一年难得上几次台,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自然要一饱耳福。”
“今晚的金缕阁可真是人满为患。”
“听说金缕阁为了请琴绝姑娘来锦州,耗费了无数金银珠宝......”
“真的假的?”
“真假又如何?琴绝姑娘不仅是琴艺乃天下一绝,姿容也是四绝之首。”
......
琴绝。
裴徵微微有些讶异。
江湖四绝,琴书花酒,而这位琴绝,乃是琴艺一绝,据说曾经有人为了得她弹一首曲子,花费千金。
摄令使也喜欢琴绝的琴?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直接,祝清玉斜靠在椅背上,捧着茶盏小啜,头也不抬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裴徵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
恰好此时,一位红色宫裙女子徐步自后台而出,女子面纱覆面,云鬟高挽,黑发间插满珠钗步摇,袅袅娉娉上了台。
刚露面,台下便是一阵沸腾。
“烟雨姑娘!”
“烟雨!”
烟雨盈盈一礼,莹白指节覆上琴弦,只闻“铮”的一声,婉转悠扬的曲声自她指尖流转而出。
喧嚣的阁楼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曲声不断回响。
一曲毕,余音绕梁,等众人回过神来,台上早已没了佳人身影。
顷刻的寂静像是被浇了一盆热水,瞬间又吵闹了起来。
“烟雨姑娘呢?怎么就下台了?”
“爷今儿还没听够呢,让她再来一曲!”
“……”
众人叫嚷着,七嘴八舌的声音混在一处,汇成了一句话:“让烟雨再来一曲!”
然而台后始终毫无动静。
鸨母匆匆赶来陪笑:“几位爷,咱楼里也有不少姑娘得了烟雨姑娘的指点,琴艺也是不错,不妨我让她们出来给各位爷助助兴?”
“你们楼里的那些早听腻了,今日坐这儿就是为了琴绝的琴!”
有些脾性烈的,当下把手中的酒盏往地上一摔:“老子跑了大老远不是来只听一首曲的,让烟雨出来继续弹!”
“就是,都是花了钱的,怎么就才一曲?”
声浪一重一重叠高,几乎要将屋顶掀开。
场面濒临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