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一事,像是落入湖泊里的石子,只漾起一阵波澜,待波澜散去,又重归平静。
起初裴徵和殷明曜在得知他的经历时,感慨万千,连骂了几日巨阙门。
次日,两位少年一如既往入山去打猎,顺带切磋下武艺,却在山里发现了巨阙门的踪迹。
归来后,二人说给谢云舒听时,殷明曜拍着胸口道:“我原还遗憾他为何不多留几日,可现在想来,也幸亏他走了,不然撞上了巨阙门,又得是一场恶战。”
“还有可能连累清溪村。”裴徵补充道。
殷明曜煞有其事点头。
之后几日,少年们除了每日进山探查一下情况,多数时候都乖乖待在家里。
好在巨阙门的人也没在山里多待,没几日就走了。
这几日,少年们也无需日日下地,只偶尔去看看地里的豆苗长势如何,两人闲着无事,便开始围观谢云舒雕刻。
看得久了,干脆一块去砍了木头回来学着雕。
一个要做木剑,另一个就要做木枪,两人围着一堆木头削了好几日,废了一院子的木屑,才勉强雕出个雏形来。
殷明曜笑裴徵的木剑太钝,头重脚轻,裴徵就笑殷明曜的木枪枪身弯曲,还像扁担,谁也不服谁。
院子里,日日都是少年们的争吵声,连着吵了几日,也没争出个输赢来。
最后还是谢云舒被吵得耳朵疼,拿过他俩的木剑和木枪,削削补补大半日,才有了剑和枪原本的模样。
将木枪木剑丢过去的时候还叮嘱了一句“别毁地,别拆家”。
少年们满心欢喜,纷纷点头,捧着木剑木枪傻乐。
之后一段时日,两人每日消失的时间更长了,有些时候,也会带些猎物回来。
少年们也开始学着做饭,裴徵在这一方面倒是有些天赋,饭菜越发可口,于是三人餐全落在了裴徵的身上。
三人围着石桌而坐,石桌上荤素皆有,不算什么名贵的食物,只是山里打的野兔,一碟野菜,以及一小碟咸菜。
“堂堂南离山庄少庄主,如今也是能下得了厨房了。”
殷明曜嘴上调侃着,执箸去夹兔肉,裴徵从中作梗,两人视线相碰,少年郎的好胜心空前高涨,于是开始你争我夺。
“今日这餐我做的,第一口自然归我!”
“本少爷猎的兔肉,凭什么第一口归你!”
碗中兔肉不少,可两人较真似的非要抢夺这一块,一小块兔肉在两人箸间辗转腾挪,时上时下,谁也不肯服输。
谢云舒捧着碗,往后挪了挪,生怕那油点子溅在身上,默不作声吃她的野菜。
吃着吃着,她忽然感觉碗里一沉,像是什么东西落了进来,随后鼻尖萦着一股肉腥味。
“……”
谢云舒还未说话,耳畔忽然响起了裴徵的声音:“看来这第一块肉你我都是无口服了。”
话虽如此,语气里听不出半分遗憾。
肉很香,不得不说,裴徵的厨艺的确不错,可谢云舒闻着肉腥味,胃里就一阵翻滚,她蹩着眉,正想把兔肉分给他们,下一刻,肉被人强塞进她嘴里。
耳畔还响着殷明曜的话:“别总是吃你那野菜,多吃点肉,好好养……”
他话还没说完,谢云舒就猝不及防扶着石桌,往旁边不断干呕。
兔肉掉下来,落在地上,染了一层灰。
“不是……我做的饭这么难吃吗?”
裴徵端着碗,讷讷道。
“水。”
谢云舒没空搭理他,忍着恶心道。
没一会儿,水就被端来了,她捧着碗喝了几大口,才把那股肉腥味压下去。
“是我沾不得荤腥。”谢云舒望着裴徵的方向,有些歉意道。
“为什么?”殷明曜下意识问道。
他们与她相处这段时日来,谢云舒永远只吃青菜、饼子,起初只当是她眼睛不便,可后来,即使桌上有了肉菜,她也不动筷,他们还以为是她想留给他们,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桌上的荤菜,始终是按照三个人的分量准备的。
谢云舒摇摇头。
从三年前她醒来之后,她就沾不得半点荤腥,别说吃肉,就连有时闻见血腥味她都会一阵反胃,请过几回大夫,都说无碍,具体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因为你的身体吗?”裴徵轻声问道。
谢云舒颔首。
“那就多吃菜,以后我想办法多做些素菜来。”
裴徵笑着道,把野菜往她面前挪了挪,他看着谢云舒黯淡的双眼,若有所思。
说来,上次吩咐下去要找的人也该有回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