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舟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还好周淼已经习惯了，不然突然从江寒舟嘴里听到表白这种话，现在周淼就不会坐在这里了，而是被吓到直接跑路回家，开始怀疑世界真实性。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江寒舟喉咙微动，心中隐隐生出一股期待，期盼从周淼口中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答案。

“我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周淼轻叹一口气，无奈竖起一根手指，细细数起来：“上一次你面无表情地跟我说，我们公司团队加班一个月的方案被客户pass了，全部都要重新来过，为此加班了两个月。

“上上次你在我专心吃饭，在我最放松的时候突然说……说什么来着？啊对，说公司的资金链出了问题，要我去跟总公司对接。

“上上上次，我们马上毕业的时候，你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跟我说毕业论文提交时间提前了，要我早点做准备！”

每一次，每一次！江寒舟总是在周淼最放松、最舒服、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说出最令人震惊的事情！

周淼说白了，周淼白说了，就算江寒舟现在突然跟他说，这个世界要完蛋了，马上就要世界末日外星人入侵地球了，周淼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世界末日的话反应可能会稍大一点，因为周淼的存款还没有用完，他还没抢到最新款游戏机，就这样迎接世界末日，他简直会死不瞑目！

原来周淼反应淡淡，只是习惯了自己这么说话的方式，而不是也拥有同样的心思吗。

江寒舟承认，在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是有几分落寞，以及恐惧感。

江寒舟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就是个胆小鬼，会害怕从周淼口中听到一切拒绝自己的话语，听见他亲口说“我讨厌你”这几个字。

“那你……现在对我的感情……”

“喜欢？讨厌？”周淼一手摸着下颌，思索起来，“那些简单常见的词汇都不符合，事实上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讨厌你还是喜欢你。不过……”

江寒舟呼吸一滞，静静听着周淼未尽的话语，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字眼。

“我想我还是喜欢你的。”周淼道。

江寒舟长得帅，性格也算得上好，就是他常常喜欢逗弄自己，再加上大学四年的倒霉魔咒，导致周淼想起江寒舟就恨得牙痒痒，想要扑上去好好报复一顿才行。

“可从大一入学到现在，你也在照顾我。”周淼双手托腮，眼中含笑看着正襟危坐，隐隐期待着些什么的江寒舟，“入学报到那天你帮我搬行李，后面又帮我带饭打水拿快递，还背着受伤的我去上课，毕业后更是专门给我设置了一个工作轻松的好岗位。”

“那……”江寒舟哑声道，“你喜欢我？”

“当然喜欢，我又不讨厌你。”周淼一点头，“可是喜欢是喜欢，爱是爱。‘喜欢’这两个字我可以对任何人说出口。可‘爱’，我只能对我最重要的人说出口。江寒舟，你说你喜欢我，那么你爱我吗？如果你爱我，那你对我的‘爱’又能维持多久？”

周淼不是没幻想过自己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畅想他们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可自古以来，爱情的悲剧数不胜数，周淼也看过不少以悲剧为结局的故事。那些故事感染人心，字里行间无一处不在感动读者，让他们为这场感情落泪。

从文学角度来看，周淼十分乐意观看这种悲剧，可这不代表他想让自己的爱情也变成一场悲剧。

所以，周淼回答完江寒舟的问题，又向他提出问题——

你爱我吗？如果你爱我，那你的爱又能维持多久？

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张口就是海誓山盟，一辈子不离不弃。周淼需要确认江寒舟的心意，确认他不是突发奇想，抱着玩一玩的心态跟自己相处谈恋爱。

“周淼，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江寒舟站起身，三两步走到周淼面前，双手撑在周淼座椅两侧，俯身贴近，眼神紧紧粘在他身上不放。

“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一个成年人，我知道，也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江寒舟抬起手，指尖滑过周淼脸庞，细细描绘摩挲自己心心念念的这张面孔，手指一路向下，直到游走到下颌处才停下来。

他轻轻挑起周淼下巴，单膝强插进周淼腿间跪在椅子上，低下头，距离近到足以看清周淼眼中倒映的自己。

周淼从未跟江寒舟有过这么近的距离。

近到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能与他纠缠，甚至偏过头，也能嗅到江寒舟身上独特的香气。

“你离这么近干什么……”周淼脸颊泛红，双手抵在江寒舟胸前用力推了推，无果，才放任江寒舟半压在自己身上。

“向你证明我的爱意。”

“什——唔！”

冲动是魔鬼，那江寒舟就是魔鬼中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