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水呢?去了哪里?
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餐桌上的人,说他来自遥远的地方,那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又去了哪里?而眼前这个悠然喝茶的男人,又是谁?
晨起露重,凌生觉得冷。他翻身坐起,开口问道,“你是谁?”
男人慢悠悠地放下茶杯,一双眼温柔地看着凌生,“你病了,病得很重。”
“你到底是谁?他呢?”凌生站起身来,警惕地看着男人。
“你很关心他?”男人问。
“当然。”
“他是你的朋友?”男人微笑,他看着凌生的目光,就像看着真的朋友。
“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凌生问。
“晨起露重,你又伤着,不如我为你做顿饭吧。”男人真的站起身来。凌生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一间木头房子。凌生就像中了邪,居然不自觉地跟着那男人,一路走到了房子里。
“有没有忌口?比如不吃香菜或者葱?”男人手上忙乎着,问一脸木然的凌生。
凌生不在状态地摇头,看着男人熟练的操作。他看起来的确很会做菜,难道是个厨子?
不多时饭菜的香气传来,拼命的往凌生的鼻子里钻。男人端着托盘,内里放着几碟小菜和两碗热腾腾的粥,招呼还在傻愣着的凌生,“开饭了,你肚子不饿么?”
凌生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好饿,他跟随男人走近里屋,坐到餐桌旁;机械地端起男人递过来的粥,大口地喝着。
热乎乎的粥入腹,凌生觉得好受了不少。
“你可以叫我临安,盛临安。”这个和邱水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说。
凌生放下碗,认真地看着盛临安的眼睛,“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盛临安却不生气,只是温柔地撸起右手袖管,露出雪白的手腕——这只手腕上有一枚莲花状胎记,“你见过吧?”
凌生瞳孔收缩——他见过,这枚胎记分明就在邱水的右手腕上。
“昨日你师父和你说了一件天大的事。”盛临安语气慵懒,却又格外温柔。温暖的屋子,温暖的目光,总是让人忍不住卸下心防,说一些实话。
凌生突然抬起眼来认真注视着对面人的眼睛,这双温柔的眼睛也正看着他。凌生觉得嗓子干涩,可他还是开了口,“一个人如果上辈子做错了事——天大的事,这辈子是不是应该赎罪?他,是不是一个坏人?”
临安摇摇头,咬字很轻,“你也说是上辈子了,和此生又有何关系。”
“可是——那些被他害过的人,不会原谅他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少年摇头。
“前世种种皆留在前世,今生才是你该活的。凌生,你最大的弱点就是放不下。”盛临安站起身来,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就快中午了。
“有这么多的好风景,为何要执着于过去?我若是你就会珍惜此生的每时每刻。”
“所以你与他,共用一具身体么?”凌生突然问道。
盛临安回头看凌生,温柔地笑了笑,“是啊,所以你要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邱水,是个好人。”’
“你呢?”凌生问。
盛临安不说话了。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我该走了。”
“你要走了?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凌生问。
盛临安笑得似乎很愉快,“我也不知道。”
一阵微风吹来,当站着的男人再度转身的时候,凌生发现,盛临安已经离开了。
“喂,傻愣着干嘛呢?咦,我怎么在这?这是哪?”
邱水看看四周又看看凌生,“为什么我们跑到这荒郊野外来了?你不是要趁着我睡着了把我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