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生哦了一声,不知道他为何要和自己说这些。盛临安说这些的时候,就像在和很熟悉的老朋友聊天说天气。可是凌生很确定,自己只是第二次见到他。
“哎呀我的天啊,这什么玩应这么凉?我去,冰床,难怪冰得我透心凉心飞扬。”邱水长舒口气从冰床上跳下来,搓搓胳膊搓搓腿,咦了一声,“哇,是我自己的肉身,他不是坏掉了么,哎呀不重要,我可太怕弄个我不喜欢的新肉身了。”又好奇地端详盛临安,“你就是那个人吧。咱们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盛临安点头,“聪明。”
“切,我对你的味道太熟悉了。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就是和我挤来挤去搞得我头疼的家伙。”
“实在抱歉,令你头疼非我所愿。”盛临安彬彬有礼。
邱水大咧咧地摆手,随即想通了什么似的开心起来,“不是吧,我是不是因祸得福,今后都不用和你挤了?让我看看你的新肉身?看起来很不错,你一定住得惯吧。”
他拉住盛临安的宽袍大袖,开心得的确像个没什么城府的孩子。
凌生又在垂眸光看自己的脚尖,可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嘴角上翘——在笑。
“我肚子好饿,不如我们找个酒馆大吃一顿庆祝一番。”邱水提议。
凌生不说话,盛临安却道,“当浮三大白。”
“好,一言为定,谁先钻桌子底下谁是孙子。”邱水兴奋地朝洞外跑。他要找个最好的酒馆,点一百坛子酒,喝他个一醉方休。
是啊,他没死,他又死里逃生活下来了。而且,自此以后他不会头疼了,那个挤在身体里的人原来长的还不错,看起来性格也好。
酒馆,一家露天小酒馆。简易的棚子里摆着四五张桌子和几个长条椅子。除了最里面的一桌坐着个穿一身玄色衣裙的、头上带着轻纱斗笠将面容遮住的女子外,就是邱水他们这桌。
桌子上并没有摆一百坛子酒,事实上邱水只喝了一碗酒就已经醉了。他趴在桌子上小脸粉红,一双眼蒙上水雾,好看极了。邱水本就是雌雄莫辨的长相,又韧腰如柳,青丝如瀑。无论他是男是女,都无疑是个美人。
只是这个美人喝醉了,并且大咧咧的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嘟囔囔说着醉话。凌生一口酒都没有喝,事实上他只吃了一碗阳春面和一只白水煮蛋。盛临安却一直在小酌,他好像很久没有喝酒了。上次和凌生见面,他也只是在喝茶。
他不可以醉,他要一直保持警惕不能放松。可是此时此刻,值得片刻的懈怠。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赤猪夫妇的那番折腾虽然没有杀掉凌生,但却着实令他元气大伤。如今他脸色苍白,看着盛临安和趴在桌子上大醉的邱水,突然没了主意。
师父的吩咐当然要完成,按理说应该继续向北走,去找秋水剑。可是刚刚喝酒吃菜的间隙,他们听到酒馆里其他的食客议论——向北再走五十里,就是万妖国。只是这万妖国据说进去需要机缘,否则就算摆在眼前也是看不到的。
本来进入万妖国凌生觉得可以完成,可是偏偏盛临安说了一件大事。
我的这具肉身,是老妖王小儿子的肉身。我杀了他夺走他肉身,虽然神不知鬼不觉,但是我却不愿搅合进他们妖族的纷争。
盛临安还说了一件事,令邱水气愤的很想骂人,可是如今邱水醉倒在桌子上,于是他也没办法骂人。
事实上他最该骂的,是自己。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秋水剑,甚至马上就要得到秋水剑,可是他们却最终与秋水剑擦肩而过。
“那把贯穿了道门斩妖使的宝剑,就是秋水剑。”盛临安说出这个惊世骇俗大秘密的时候,邱水很想拍烂当时的自己。
对啊,我怎么这么笨,除了秋水剑,还有什么剑可以轻易贯穿法力高强的道门斩妖使的肉身。可是现在想什么都来不及了。
因为盛临安又说,“你们离开之后,妖族二小姐去寻山狸子妖,恰好拿走了那把秋水剑。”
“山狸子不是花枝的姘头么?已知花枝的兄长死了,就是棺材里那具,那么花枝难道就是二小姐?”还清醒着的邱水问。
盛临安摇头,慢悠悠地喝了一小口酒,这酒劣质,但聊胜于无。“花枝是三小姐,死的是大哥。”
“所以二小姐喜欢三小姐的姘头?大哥又死了。那大哥是怎么死的?哎,你别说了我没兴趣。那你是老几?最小的儿子,这个老妖王还真能生。”
“我是五弟。四哥是最老实本分的一个,常年镇守妖界与魔界的入口,很少回来。”
“好吧,所以我们接下来必须去万妖国,掺和一下妖族财产纠纷?可是那把剑又不是老妖王的,等等,你的意思,那把剑就是老妖王的?嘿,这也太巧了吧。那我们三个,有没有可能明抢?毕竟你看起来法力不错,至少能给自己找肉身。而这位,道门斩妖使大人法力是一顶一的。而我,虽然比你们差点但也还行。我们明抢,可行么?”
“名剑认主,你要想拿走秋水剑,必须让它心甘情愿和你走。”盛临安叹了口气。
于是邱水就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