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生噗通一声跪下去,重重朝老仙师磕头,“师父,凌生错了,凌生再也不敢了。”
老仙师很满意,他悠悠地叹了口气,“凌生,为师知道你不会令为师失望的。那么凌生,接下来你该做什么?”
凌生抬起头来,从靴子里抽出那把三寸七分长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大腿。
血蜂拥而出,凌生的眼泪也伴随着鲜血,蜂拥而出。
一旁的邱水看得百种滋味。他看了看血流了一地、眼泪流了一地的凌生,又看了看那尸.山.血.海,总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老张明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惨剧却不阻止呢?老张啊老张,你到底在搞什么?难道你真的只是想训练出一个绝对绝情的杀妖机器么?
邱水叹了口气,觉得头疼。他目送凌生离开大殿,看着凌生的血洒在天灵山的路面上,被大太阳一晒,便消失不见。
好累啊。邱水想。
他转身朝外走,与凌生分道扬镳。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去,只知道之所以凌生成为今日之凌生,都是过去的点点滴滴造就。
凌生可恨,却更可怜。
邱水想。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还会走到哪去。而天已经黑了,邱水一路走,路过了被师父牵着手的童年的凌生,路过了夜里偷偷去给小花输入灵力的凌生,路过了第一次从师父手中接过那把三寸七分长匕.首的凌生。
然后邱水走到了一处悬崖,天好黑啊。今夜无星无月,邱水心想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
夜里的山风很冷,很冷的山风吹得邱水打了个哆嗦,接着他就听到在绝对的黑和虚无深处,有人声传来,“邱水?邱水,你醒醒。”
好累啊。雨落下来,落进了邱水的嘴唇里。邱水张开嘴接那些雨水,后来就发现那雨水居然变成了血红色。
是血!可是,哪来的血?邱水大惊失色,脚下一滑身子下坠。“啊——”他慌乱地叫着,从床上腾的一下坐起身来,正对上一脸关切的凌生那双眼。
凌生一手持碗,另一只手里拿着汤匙,汤匙里还有一点粥。邱水砸吧砸吧嘴,原来刚刚喝的是粥。吓死我了,我以为自己喝血呢。
凌生看着邱水,好半晌才问,“邱水,你怎么了?”
邱水想起了在凌生记忆深处看到的一切,想说却又怕触及对方的伤心事,于是就试探道,“凌生,我刚刚走了好远的路,去了好多地方,看到了——一些事。”
凌生警惕地看着邱水,“邱水你在说什么?你一直昏睡没有醒来过。”
邱水嘶了声,“昏睡?一直没醒?”
凌生点头,嗫嚅道,“是。”
邱水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衫——的确是那件雪白的心衣,很显腰身。
凌生不说话。
邱水抬眼看凌生,指着凌生手里的粥碗,“这是?”
凌生,“睡梦中你一直喊饿,我就去煮了些粥。”他顿了顿,脸有些红,“喂给你。”
邱水哦了一声,怎么琢磨都不对。但是凌生既然不想说,那么自己也不必非要问。于是便又躺了下去,“凌生我很累。你走吧,我还想睡一会。”
凌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转身,端着粥碗离开。而邱水闭上眼睛,直听到脚步声远去了才睁开。
不对,绝对不是做梦。不过刚刚那粥还挺好喝,喝完了不但觉得浑身暖暖的、充满了力量,连后背蝴蝶骨都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似的。
邱水坐起身来,背过手去摸蝴蝶骨,奇怪,怎么这么痒?他歪头去看,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就见那蝴蝶骨处的衣服一鼓一鼓的,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钻出来。
“啊!~”邱水只觉得痛.痒伴随着澎湃的血气令他无法自控,他从床上翻下来,摔到地上立刻打起滚来。好.痒.好.痛,好.痒.好痛!
嘶啦一声是衣服被撕.裂的声音,接着一对金灿灿的翅膀从邱水的蝴蝶骨处钻了出来。展开足有三米长。那对翅膀带着邱水起飞,直撞上天花板又落下来。邱水重重摔在地上,翅膀闪动着,收收合合。他双目赤红,觉得自己的身体就要裂开了。在极度的痛苦中,邱水想起了喝过的雨水,不,分明是血水。于是愤怒地嘶吼道,“凌生,你他娘的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凌生并没有走,他就站在门外,听到邱水的声音便闪身进来;静静地看着在地上不停翻.滚.挣.扎的邱水,就像当初静静地看着那就要死在他剑下的教书先生一样。而他的手里还端着那只青瓷小碗,碗里还剩下一个碗底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