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对象:希娅·伊芙琳,儿童,7岁。报告日期:1987年9月。评估人:亚瑟博士,儿童心理学家。]
[精神评估报告:分离型遗忘症,在压倒性的社会压力或惊恐下,导致对压力事件的记忆缺失,已诊断时间范围在7岁之前,与圣约翰私立小学和好友雪莉·克莱夫有关的记忆完全丧失。]
夏洛克静静地看了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一会儿,随后站起身,“克莱夫夫妇在哪里?”
莫伊拉向门口走去,示意他们跟上,“克莱夫的妻子叫做薇薇安,从前是爱丁堡皇家医院的医生,雪莉出事后她就向医院递交了辞职报告,目前还没有联系上。至于克莱夫,我们紧急把他从费里菲尔德精神病院带了过来……”
她带他们去到楼下的一间审讯室,推开门,一个穿着白色束身衣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夏洛克看了眼旁边正在审讯的警察,淡淡命令,“出去。”
两个警察疑惑地皱起眉头,“…你…”
“出去!”一声暴呵,男人的耐心已经快要见底。
警察们看向自家局长,见她淡淡点了点头,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离开。让这两个完全与案件无关的人闯进警局并且插手事务,莫伊拉自认已经给足了麦考夫面子,在关上门前,她严肃地说,“我只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
门被关上,室内重新归于寂静。
……
这样的审讯室,警局大楼里有很多间,克莱夫对它的构造印象深刻,在旁边这个单向镜后面有个更大的观察室,他曾经在这里和妻子歇斯底里地吼叫,他们的尖叫和嘶喊甚至可以穿透这里的墙壁,让那个小小的恶鬼投来惊惧的视线。
克莱夫在这二十几年间住过无数次的院,他的精神状况时好时坏,一旦受激就会做出许多不受控的行为出来,让本就在痛苦之中的妻子心力交瘁。他眼睁睁地看着薇薇安一日一日枯萎,变得越来越消瘦,眼神越来越混沌,头顶上像永远笼罩着一片巨大的乌云。
克莱夫真心地为她感到心痛、感到悲哀,因为她原先所说的“崭新的人生”甚至都没有机会开始。
“是谁找到的你?”
克莱夫一瞬间思绪万千,但男人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这个高大男人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锐利,好像他只要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就能知道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甚至是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克莱夫的眉头动了动,他刚刚已经应付过了那些警察的一轮询问。这些人好像已经给他定下了罪孽,认为他与希娅·伊芙琳的失踪有关联。
他们一再地逼问他的计划、他妻子的行踪,还有那个恶魔的下落。明明他们已经查看过二十多年前的案件记录,知道这个女人身上曾背负着的罪孽,但他们却视若无睹,反倒担心起她的安危和行踪来。
克莱夫感到有些畅快,又有些遗憾。他遗憾安妮·伊芙琳已经不在人世,否则以她对女儿的保护欲,她此刻一定也像他当初一样痛不欲生。
“你问的是哪件事?”克莱夫反问。
“瘟疫游戏。”
克莱夫突然抬头看向他,半晌道,“…我知道了,你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看来有谁跟你提起过我。”
“…有人让我小心你。”克莱夫盯着他,“他说你是个不定因素,会把一切都毁掉。”
“他怕我?”
“我想是的。”末了克莱夫又跟上一句,“至少现在是。”
“他给你出了什么主意?”
“我不会说的…也不能说。”克莱夫的表情显得有些神经质,“…它会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一个选择,对不对?”夏洛克睨着他,“二选一。其中一个目标是希娅·伊芙琳。”
几乎是瞬间,伪装出来的松弛和笑容便从克莱夫那苍白和浮肿的脸上消失了,他盯着夏洛克,想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这一切的。
“…当然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夏洛克模仿着克莱夫的语气和苏格兰口音,“…我一定要选择杀死那个恶魔,我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不过…我还有个痛恨的人,那个克里芬,那个该死的烘焙店的女人,我也要她不得好死…”
[我特别理解你的心情,克莱夫。但根据游戏规则,我们只能协助你杀死一个人。]
[不过…我的雇主很欣赏你的意志,它说它乐意帮你这个小忙,让这个克里芬也获得一些小小的惩罚,它会让她变成这个复仇计划中的一个环节,供你取乐。]
一拳。
脸颊淤青。
一拳。
鼻骨骨折。
一拳。
牙齿崩落。
一拳。
惊恐。
一拳。
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