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已经把玲珑石里的东西发给判官大人之后,阿芜心痛的选择毁掉这个东西,毕竟这或许是涉及到别人的秘密,她不能做那个害了晏哥的人。
阿芜也是有眼力见的问道:“晏哥,中午吃啥?”
晏知行神游道:“有什么吃什么。”
阿芜听完觉得也是,不过有些难受的说:“我之前在人界的时候,什么时候吃着都挺有味道的,但是自从死亡之后,我就发现我的味觉竟然更加灵敏,身体也是更加容易受伤,就感觉‘身体’就是用来容纳我们灵魂的容器,而在人间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就是‘灵魂’在呐喊。”阿芜说完甚至给自己鼓掌,觉得很有哲理。
晏知行一只耳朵在听,一只耳朵在放哨,听到她的困惑是觉得不愧是小孩子,想的就是很多。
他转头狠狠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
阿芜:“(=@__@=)”
阿芜拍开晏知行的手,连忙整理自己的脑袋,还不忘教训他:“晏哥,这就是你的错了,女孩子的头就不要乱摸!”
晏知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听劝,“好的。我记住了,我下次不会犯错了!”
阿芜听到他严厉的语气,也是歉意涌上心头立马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拍开你的手,我小时候妈妈答应过我,回来找我的……”
晏知行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打算跟地府的人员产生长期的情感交换,也对他们的人生过往毫无了解。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及怎么安慰(??”?? ??)??”(??????︿??????)
他自己也是在别人的嫌弃中抛弃的,如果说‘我能理解你?’对方问,‘理解什么?’他就说:‘我们有相同的人生经历?我能理解你?别哭?’开什么玩笑?他做不到,让他死也做不到。
‘等等,有个人也许能。’于是他想着法子换醒另外一个人。
「晏无知?」
「晏无知?」
「晏无知?!!!」
「爹!我在呢!(*^▽^*)」
晏知行打算当做没听到:「你会安慰人吗?●-●」
「这个我好像不会耶~ ̄□ ̄||」
「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o(╥﹏╥)o可是爹爹,严格意义上我好像才三岁。我能懂什么?我一个可怜的柔弱的孩子能懂什么o(╥﹏╥)o我要找父亲!」
晏知行他楞住了,不是这人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孩子?「别哭了!」凸(艹皿艹 )
「我不,我就要哭。呜哇哇哇哇哇o(╥﹏╥)o」
哭声充满了他的大脑,他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找到安慰人的法子,很变态,但是他就是找到了。
「别吵我。」
晏知行拿出不知道跟他了多少年的纸巾,递给阿芜说:“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句‘身体是我们灵魂的载体’确实非常有道理。”
阿芜愧疚的接过纸巾听到晏哥夸自己,不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了,立马开始说:“我就知道晏哥你能理解我!”
晏知行顺势问:“那你是怎么来到地府的?”
阿芜想起自己奇妙的人生经历还是会感叹一句,‘命运’,她吞吞吐吐道:“我自己选择的?”
晏知行:“???什么叫自己选择的?”这行业还可以自己选择?
阿芜有些害羞??(?? ??????ω?????? ??)??道:“就是我死的时候特别年轻,听他们说这是上辈子欠给我的阳寿,这辈子就还给我了,只有短短10年。”
晏知行:“这是掌握生死簿部分的失误,凭什么要你来承担?”
阿芜轻声细语道:“能理解,毕竟地府工作压力也是很大的,他们也是不容易。咱们说道哪里来着,对,就是我当时来地府办理直接投胎的手续,然后前任判官大人刚好那天值班,他看了我的记录之后问我愿不愿意呆子地府工作,因为我所有的手续是前任判官大人亲自办的,所以我现在还是——实习生。”o(╥﹏╥)o
晏知行心想别让我逮住那个判官,连小孩子都骗!没有职业道德:“那后来没人给你转正?”
阿芜有些烦恼道:“有的,现在的判官大人已经让我转正了,但是我这不是还想等上任判官大人回来。”
“你等他也没用,我听别人说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晏知行实话实说。
阿芜疯狂摇头说:“o( ̄ヘ ̄o) 不是的,如果是以前我会信这句话,现在我已经不信了。”
“也罢,也许你会等到他的。”晏知行不想让人家小孩心灰意冷。
阿芜点点头笑着对他说:“我已经等到啦~,他再不回来,我也会自动转正的。”
“是有什么政策?”
“对,我在地府已经当了20万年的实习生了。”
“????”
“二十万???”
“对啊。”
“你比我大???”
阿芜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个,瞬间脸黑。
晏知行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东西于是有些尴尬的找补:“那什么,对不起。”
“我又没生气,没必要,还是去吃饭吧!晏哥!”
知道眼前人比自己大之后的晏知行,这个‘哥’我似乎不是很能担得起,但是阿芜本身似乎不是很在意。
那还能怎么办,就这样接受现实。
中午食堂,孟婆见他心情不好,给晏知行加了鸡腿,她现在每天给他和阿芜加一个鸡腿,晏知行怀疑自己快被养胖了。
他端着碗坐到老位置,今天顾止行没有出现在他对面,他还觉得有些空落落的,瞎矫情。他扒了两口饭,没忍住抬头往食堂门口看了看,没人。
“判官大人今天不吃饭?”他问路过的孟婆。
孟婆擦着锅头也不回:“天庭那边今天递了十八封质询函,他忙着回。让你下午回判官殿的时候帮他带一份阴司版麻辣烫。”
晏知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饭:“……他让我带?”他没有手?
“他原话是‘让晏知行回来的时候从食堂带一份麻辣烫,中辣,加一份牛肚’。”孟婆把一打包好的麻辣烫递过来,“喏,我都给你包好了。”
晏知行接过打包盒,盒子上贴了一张便签:“中辣,牛肚加倍。”他愣了愣:“他怎么知道我会提前吃完回去?”
阿芜笑着说:“当然会知道啊……哪位可是……”
孟婆立马放下锅,闪现在阿芜身后捂住了他的嘴,笑了一声说:“他当然什么都知道。”
阿芜:“……&……*UT*&*GI)I()”
晏知行:“孟婆……你这是……”
孟婆笑着往后拉着阿芜撤退:“我跟小娃娃还有些事情要讨论一下,你去给判官大人送饭先。”
晏知行不是很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一想到阿芜比自己多待了N万年,也就觉得他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点头拎着麻辣烫走向判官殿。
孟婆注视着晏知行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这才对着阿芜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阿芜也不瞒着,开心的对孟婆说:“孟婆,我等到我的恩人了。”
孟婆看着满眼是笑脸的阿芜不忍心让他伤心但是故人已逝,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值得狠心对他道:“阿芜,你亲眼看着他魂飞魄散,难道因为出现另一个样貌相似的人,你就把对方错认成你的恩人,这对你的恩人不公,更是对小晏的不公。”
阿芜听闻,有些不乐意,想要把自己拍的拿出来证明给孟婆,但是准备拿出来的时候才想起被自己销毁了!靠凸(艹皿艹 )
孟婆看他还是依旧不服的样子,ε=(??ο`*)))唉叹气道:“孩子,我明白你很在意你的恩人,但是他们的已经不在了。”
阿芜赌气道:“在啊——怎么不在?难道,判官大人他不算是人吗?”
孟婆:“……”▼▲▼
阿芜:“(个_个)”
两人:“……”
‘还真不是人。’尴尬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还是孟婆先开的口:“娃啊——你。”
阿芜笑着躲开孟婆说:“您知道的,我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当时能待在地府,能安全的渡过死亡的最后一刻,这些都是大人的帮助下才有的,我这个人确实很矫情,这件事情,按照你们的想法,我应该放弃,但是我……舍不得……啊婆……我真的舍不得……我……”
“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孟婆。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很假,但是这是真的……我能继续待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多了,最后这段时间,我想做一些,我该做的。”
孟婆见这个孩子还是不听劝,也就不强求了:“孩子你需要帮助的话,到时候来找婆婆,婆婆会帮你的。”
孟婆在这里呆的时间比他们更久,更长,见过许许多多的事情,这个孩子是真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照顾。虽然‘神动情,万劫不复。’但是有时候这些东西不是你我能简单控制的了。
阿芜听孟婆的话后开心的蹦来蹦去:“??(ˊ??ˋ*)????”
孟婆见状也便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边走边叹:
“奈何桥边风露冷,我执汤碗看众生。
可怜多少重情客,一入忘川万念空。
前尘旧爱皆泡影,执念痴心总成风。
饮尽此杯莫再问,魂归虚无月朦胧。”
「情爱、友爱、亲情之爱、大爱、皆为执念罢辽。
可悲、可悲、可悲。」
阿芜却无比(*^▽^*)笑着回道:
你说大爱小爱、亲情友爱,皆为爱,皆为执念。
可执念二字,从不是贬义。
无情者活得轻盈,重情者活得滚烫。
轻盈者随风散,滚烫者烧成灰,灰里却还留着温度。
-
孟婆汤能洗去记忆,洗不去你曾愿意。
忘川水能隔断生死,隔不断你曾还恩。
归于虚无又如何——
虚无里若曾有过你这一场痴心,
那虚无,便不是空,是你亲手种下的果。
-
所以我不听你放下。
我只在桥头递汤前想要还恩:
明知是执念,仍愿意的人,
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勇敢。
孟婆便摇头离去。
*
晏知行拿着孟婆给的食物,踏进判官殿前就听到了孟婆吟诗,虽是听不清,也见孟婆今日心情起伏较大。
而顾止行如他猜测果然还在批该文书,因为是在电脑上批改,甚至还带上了金色边框的眼镜。案上的文书堆比
早上高了一截,天庭质询函的封皮是朱红色的,叠在黑色的地府卷宗上面,格外扎眼。
顾止行抬头看到他进来,目光在他拎着的麻辣烫盒子上停了一秒。
“放案角,我写完这封就吃。”
晏知行把麻辣烫放在案角,站在旁边没走。领导没说能走,他不敢乱动。顾止行又写了两行字,抬头有些困惑:“嗯?还……有事?”
晏知行想问一下关于自己为什么能照孽镜地狱的镜子,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止行:“你有话可以直说。”(个_个)
晏知行:“额……那什么……大人……就是……今天在孽镜地狱,我照了镜子。”
顾止行的笔顿时停住,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晏知行知道阿芜给他看了灵石?不可能啊——奇怪。
晏知行心想反正都已经开口了,无所谓了!“镜子里出现了一段画面,我站在一条街上,拎着一袋鱼,在往前走。我不记得那段经历。”
晏知行盯着顾止行的脸,是有些堵住在身上的:“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晏知行知道本来不该问他的,但是他确实不知道该问谁,他给自己留下的东西上面,并没有记录这些东西,他不敢肯定是真的还是假的,于是就这能这样了。
顾止行沉默了三秒,他搁下笔,顺手把麻辣烫的盒子打开,低头夹了一块牛肚:“……你或许是看到了别人的记忆。”停顿片刻道:“之前是有人封存了部分记忆,我在你入职的时候就跟你说了。那部分记忆跟你的‘朋友或是过去’有关,地府的系统为了保护工作人人员魂魄稳定,会暂时锁住。”
晏知行:“????什么时候说的?”他没听到啊?真的,他没有这段记忆,“所以我看到的,是别人真正的过去?凸(艹皿艹 )”
“是其中一段,”顾止行又夹了一块牛肚,“但你现在功德值还不够,系统不会解锁全部。等你的功德值累积到一定量,锁会自己打开,不过也不用觉得那个就是你自己,因为镜子有时候也会迷惑人心,令人说出实话。”
“━━∑( ̄□ ̄*|||━━”晏知行内心一万匹马奔腾而过,那镜子还可以蛊惑人心?我天。
晏知行站在那里,猫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几下,“那您现在能告诉我,那条街是哪里的街吗?”我怕是真实的啊喂,这很吓人。我活了几千年你突然告诉我有过一段我都想不起来的记忆,这不吓人吗?
顾止行抬眼看他,有些随意道:“大概是在人界的街道。”
“……那之前碰这个镜子的人生前是人?”
“不一定。毕竟有的妖族会滞留在人间。不过你现在的魂魄状态是混血妖修,那是地府系统给你覆盖的身份,为了让你的意识在接受‘自己已经死了’这件事上不那么痛苦。”顾止行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系统无法显示,此次因为黑白无常的失误导致,进入地府系统,也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晏知行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装不下,他伸手扶了一下工位的桌沿,猫尾巴软软地垂下来,尾尖挨着地面:“……那我,那我还用去找之前在这个镜子前呆着的人吗?”
“晏知行,你在想什么?”顾止行放下了筷子,认真看着他,“我给你的任务是按照名单去解决事情就可以,至于没在名单上面的人,你不需要管。”反正等功德值够了,你全部会想起来,那时候也该分道扬镳了。
晏知行在工位前坐了下来,他抱着自己的猫尾巴,竖瞳里的光亮了一瞬:“……那您从第一天就全都知道?”
“我是地府判官。所有的档案我都过目。”
“那太好了,我还在想如果是我工作失误导致的该怎么办,太好了??(ˊ??ˋ*)????”开心的尾巴都疯狂摇动。
顾止行重新拿起了筷子,他夹了一口麻辣烫里的宽粉,嚼完咽下去,才慢吞吞地开了口:“……我想,这条尾巴炸起来还挺好看的。”
晏知行愣了一下,然后他发现自己脸瞬间红了;他把脸埋进尾巴里,声音闷闷的:“……您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很正经,确实好看,”顾止行继续吃麻辣烫,“妖修也好,人类也罢,你现在的魂魄形态就是猫蛇混血。尾巴很好看,耳朵也很好看,这些跟我当初收你进地府没有关系。我只是陈述事实,况且一切的起因就是黑白无常。”
此刻被冤枉的黑白无常:“啊秋!!”
黑无常鼻间通红:“喂(#`O′) 话说,我们会感冒吗?”
白无常继续埋头整理东西:“我不知道O-O?”
黑无常感慨:“我最近总感觉我们两好像背锅了。”
白无常:“……”
白无常在线吐槽:“要不是你,我至于背锅吗?╭(╯^╰)╮”
黑无常立马讨好道:“你先别生气,就是不觉得我们两个误拉回来的那个魂魄,真是失误的吗?”
白无常:“你现在不好好干活,想的全是这种?”
黑无常:“这不是确实有点问题嘛~”
白无常立马双手抱住自己,浑身发麻:“你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