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何错？若非如此，阿兄此刻还能瞧见我？凭何千辛万苦到此，我就要因所谓的国家大义放弃生的希望。”

情绪激动的秦蚕满眼红丝地看向眼前这个劝她交代的阿兄。

“若不是我，这垂城，这临西州还要死多少人。”

“是我，是我的经手，才让这里死了这么点人。秦若余，你和管琳月把我一个人丢弃在秦府的时候，可又有想过我！？”

现下，临了，她却要当阶下囚，去做那流放妓。凭什，她千辛万苦活下来，如今到了末，还是要去死。

这世道不公。

“这世道不公！！！”

“蚕儿！！”

劝了秦蚕两日的秦若余此刻也没了耐心，双手抓住秦蚕的双肩。

秦蚕没了声，那双眸也没了希冀。

空洞的眼眸在秦若余一次又一次晃荡中狠起眼看向他：“为何母亲什么都不同我说，为何她只让我活下来，为何你不早些来寻我，为何你们不留个亲信给我，为何要让我在那吃人的秦府一人独活。”

“我何错，为了活下来见到阿兄，我有何错？”

没了前番的激动，秦蚕变得平静，就连说话声也变得冷静。

可这种冷静，让秦若余心如刀割，他抹去秦蚕的泪：“蚕儿是心善的。”

二人相对而立，秦蚕没了说话的力气。

她万般苟活，千般寻找，才找到了自己的阿兄秦若余，可见面不过三日，不问过去艰辛，不体她难活，开口便是让她自述，让她去同一个还不知是何身份的人交出自己的底牌。

凭什么。

无神的眼眸又有了气力，她狠狠地剐向对面的秦若余：“阿兄可有想过，若是秦锣事成，我们二人可自行离去；若是将手中之物交给那谁人都不知的人，我们只有死。”

“蚕儿！”

秦若余这次当真是发了心地唤她，他同她道：“如今大萧身处盛世稳世，蚕儿当真以为秦锣那些行径能活到寿终？”

“可我不想死。”

秦蚕眼含热泪地看向秦若余：“阿兄，蚕儿好不容易活到现在，蚕儿还不想死。”

“黄泉路上，阿兄陪你。”

一句话敲中内心深处，秦蚕整个人似软身无力，抓在秦若余两侧的手垂落下来，她擤鼻抹泪，冲秦若余笑道：“好，阿兄陪我。证据我不给，也不说，蚕儿只要黄泉路上阿兄陪我，不要让蚕儿再一个人。”

“嗯。”

毒药递进双方的口中，须臾间，鲜血溢流。

一抹身影从暗处出来探了鼻息，掩埋二人后离去。

“世子，少夫人，自尽了。”

还在瞧近真州拿回来的罪证的宋芝韵和齐玦抬头看向回来的清愁：“真的死了？”

“暴毙而亡。”

本是想放他们二人出去诱个饵，到不曾想是这般结果。

宋芝韵放下手中足以可以定秦锣死罪的证据：“他们为何自尽？”

清愁将自己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在宋芝韵和齐玦面前重复了一遍，就连手间动作也都模仿一二。

“不信任我们罢了。”

宋芝韵将罪证全部收好，递给清愁：“此事交给吴将军，我们只观，不插手。”

“是。”

前头步步为营，如今到了末又收了手。

齐玦好奇地看向宋芝韵：“不是说要成志？”

“早已成。”

不过转眼间，齐玦便懂了宋芝韵的意思：“成，我家夫人聪慧。走，今日去瞧瞧垂城又有哪出戏。”

城主府。

昏暗拥挤的柴房中，婢女被绑住手脚、堵住嘴巴，蒙上眼睛，想要挣扎，发现整个人被绑死在了木柱上。侧耳听见外头的热闹，她不断奋力挣扎。

前院。

金黄稻谷作山丘之势堆积于城主府各处，于晌午日光下照得金亮，远看如金山；弯角行走之处，由花木衔接铺路，宾客走在其中，如踏山野之春。

“城主，城主夫人。”

“好久不见啊。”

“幸会幸会。”

受邀参宴的宾客纷纷携礼进门，作为主家的秦锣和龚香淳正穿着华服站在门口接客。

“父亲母亲。”

见秦蝶和秦若融都来了，秦锣问向龚香淳：“秦蚕呢？”

以往这种场合，虽人淡些，不似存在，但人至少是在的。

“姐姐这几日身体不舒服，现下应是还歇着。”

“病了？”

最近忙着招待冯羽还有准备秋收宴，秦锣倒是没怎么留意秦蚕。

毕竟近两日没有什么货可出。

“嗯，听大夫说着了风寒，需养些时日。”

秦蝶的语气如往常，宾客又纷至沓来，秦锣不疑有她：“先迎客罢。”

此次秋收宴，城主府宴请了临西州各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商者为官者，皆有受邀。

更不论此次冯羽也在。

“冯大人到！”

门前的小厮高喊，府内外的人一起弯身行礼：“冯大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