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柔嘉缓缓睁开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弥衣对自己这么好奇,可潜意识里知道,要是她缄默不言,弥衣以后会有千万种方法让她开口。
柔嘉咬了咬牙,思考着弥衣到底想知道的是她哪一部分故事。
当然,她也暗暗恼怒,怎么这母女说话根本不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逼着她不得不做出答案。
她现在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想不出来。
柔嘉没敢转过头对视弥衣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你想知道什么?”
弥衣手肘支撑着头,察觉她话中的一丝抗拒,淡淡的说:“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审犯人。外界对你的传闻我也略知一二,只是想听听你怎么说的,当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再问了。”
柔嘉道:“你对我还挺好奇。”
弥衣回:“毕竟你以后可能要和我生活很久,我想了解你也不算太过分吧?放心,皇后交代给你的任务,我也没兴趣知道。只是你也要大概告诉我,如果我之后回京,需要注意些什么吧?总不能还是一无所知地回京,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里吧?”
柔嘉一听这个死字,相当刺耳,她当即打断了弥衣的话:“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
她转过头看向弥衣,将整个人都缩在被褥之下:“说吧,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吧!”
弥衣知道她暂时卸下心防,直奔主题:“讲讲你怎么去的李祺身边,李霖和李宣是什么样的人,还有皇后娘娘是什么样的人。”
柔嘉听到她这一段话暗暗咂舌,还真是揣着问题来试探她的。
但这些问题对她来说不是那么难回答。
她长吁一口气,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 我的母妃其实并不受宠。当李祺出生的时候,我的母妃还说以后要多多讨好李祺,好让我能有个好姻缘。转折点是不知哪一天她突然转了性,说若是再不争宠就再无路可走。”
“她的一时转变,也导致了李祺从一个正常的皇子变得逐渐不正常,等发现那些食物有毒的时候,他的毒已经深入肺腑,药石无医。母妃做事手脚不干净,很简单的就查出来是她。那时候皇后娘娘与父皇震怒,当即赐了她白绫。那时候母妃一心争宠,我虽然没有参与这件事,但注定了要成为父皇最不喜欢的公主。是皇后娘娘救了我,她要我将功赎罪,贴身照顾李祺。好在李祺潜意识里对我没有对其他人恶劣,我的地位就这样水涨船高,可我也知道,这一切都基于李祺对我的态度而已。”
弥衣安安静静听着。
要不是还有呼吸声,柔嘉都以为弥衣要睡着了。
柔嘉顿了顿,接着说道:“李宣和李霖说到底都是同类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是李宣身体不好,先天劣势,所以看起来没有什么坏心眼,不像李霖那样野心都写在脸上。可他们俩人做事都是心狠手辣,李宣的暗卫说着是保护他自己,可是他应该也利用这暗卫清除异己。李霖的母妃虽是贵妃但不受宠,所以他结交了不少的显赫世家朋友,来为自己造势。俩人手下亡魂不相上下,都是为了储君之位争得头破血流,俩人是实打实的坏人。”
弥衣被她这俩字坏人逗得笑出声来:“这俩人对你如何呢?”
柔嘉冷笑一声:“俩人都觉得我对他们毫无用处,只是点头之交。李祺他们又无法接近,可以说他们任意一个当上太子,我对他们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人,没什么威胁。当初我母妃出事后,他们更是避我如蛇蝎。李霖阴晴不定,让人很不舒服。但我听嬷嬷说,李宣小时候还是非常善良的,起码不是现在这般。”
弥衣突然想到她的母亲难产之事与李宣有关,眼神逐渐暗淡。
他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才转变那么快吧。
只是没想到,他年龄那么小就已经深谙权术阴谋,早早地卷进权力的漩涡。
从这一点看,他确实适合在京城争斗,比一般人心都要狠。
弥衣说道:“人总会变。”
柔嘉扁了扁嘴:“也许吧。”
“不过,我不知道你是否对皇后娘娘有误解,她真的是很好的人。”
弥衣对她的评价十分惊讶,她问:“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你知道我的身世,也许当年她真的十分为难,可是我也有拒绝入局的权利。”
柔嘉不认同她的说法:“当时皇后娘娘确实有难处,可是她也在尽力补偿你了。况且狸猫换太子不是皇后娘娘的决定,是父皇急于求成,才导致一错再错。你的遭遇我听说过,知道他们都在为难你,但是你现在能依靠的不就只有她了吗?”
“现在内忧外患,父皇不通政事却为了夺权狠心让她被幽禁,这就已经是大错。要是你再不助她,以后便没有什么安稳生活,才是真的要完了。”
弥衣道:“长公主比我有头脑得多,耳濡目染,比我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柔嘉淡淡的叹了一口气:“皇姐没有什么远大抱负,她只是比较听皇后娘娘的话而已。那些女子书院,女子能入朝为官,都是皇后娘娘的手笔,皇姐都是代劳。只是皇后是女子,所以不得不退居人后,她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归根结底,要是当初她嫁的不是父皇,也许是另一种结局。”
“弥衣,我坚信这世上,只有她不会害你。虽说她的手段有些不光彩,但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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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外面的风声已经停歇。
弥衣揉了揉惺忪的双眸,蹑手蹑脚地掀开被褥起了床。
她与柔嘉昨晚聊了很久,为此她没有将柔嘉叫起来。
柔嘉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睡得正沉,嘴角微微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