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内风平浪静,因为主子连着几日都往外跑,就连侧妃也直接求了回门省亲。
李大人哄着妹妹去找三公主聊聊她的婚事,青梅情谊总是对这种婚嫁大事格外关心,哄完这个,又去哄那个。
太子一身素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李靖绮就知道这人已经身心疲惫了。
“他们去淮南一定是奔着兵营,轻焰说刘相要了兵符,只不过父皇暂时没有答应,要重新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拿兵符再去淮南。”夏冕低声问着,“李喻之,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李靖绮轻叹一声:“去淮南,刘卿晗肯定会先着手自家的事处理,皇后娘娘自有打算,你别想太多,现在这样他们出去了我们行动反倒不会束手束脚。”
“我好累,自从登临太子之位,每晚都梦魇缠身,母后的控制,父皇的猜疑,兄弟间的算计,大臣们各怀心思。”夏昊抬起右手发现有些颤抖,“这次败了也好,我也算能解脱了,我给靖羽留了一封和离书,她签了名字就好。”
“皇后不会让你这么做的,都交给我,好么?”
“娶谁我做不了主,那和离的字总该我写得了,只是苦了靖羽被卷进这场争斗。”夏冕淡漠的眼神看向李靖绮,“我是不是很没用,被推上这个位置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自己做不到,你真的不会恨我么,当初让你跟刘卿晗争论婚事,结果我转头就娶了靖羽,逼得你不得不对母后言听计从。”
“怎么会呢,当年我们兄妹遭族亲算计被吃了绝户,若非你出手相救,何来现在的李御史,我知道娘娘就是看中我们兄妹父母双亡无依靠,扶持一个傀儡上位替她掌控李氏,好过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狐狸。”上任李氏家主便是皇后派人毒杀,为官后的李靖绮便从那时接了这个位子。
夏冕垂着眼喃喃自语:“傀儡……”
李靖绮微皱眉头一直看着他的状态,心中暗道:两难的选择,我定会尽全力护住了李氏的根基,才能护住你。
神驹千里而行,夏小侯和萧鹤锦很快就到了进入淮南的边界,一路上风平浪静畅通无阻。
路过一片溪水旁,二人下马休整,马匹拴在一旁低头吃草,夏宣侜不知从哪里摘下来的野花拿在手上,说道:“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明明前段时间淮南还是一片灾难,这山间水流却是祥和一片生生不息。”
“从古至今,朝代更迭,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人啊渺小又伟大。”话说完,萧鹤锦才反应过来,这都什么跟什么,话锋一转,“你让昆仑虚各令主开道,是早就做了准备,既如此为何上次来时不这么做?”
语气质疑:“你怎么知道?”
从容应对:“自然是知道,你拿凤栖阁当什么?”
夏小侯随意地坐在地上,双腿一盘说道:“昆仑令主身份不会轻易暴露,就连同为令主的同僚或许也不知对方身份,有人是孤身江湖,有人是身居王室贵族,数百年来皆是如此,能身为令主都是昆仑虚里代代掌教的长老亲自选出来的好苗子,但昆仑令却不轻易传人,更不会轻易离开昆仑虚,带着昆仑令下山的人到我这儿也不过五人。”
萧鹤锦懂了,这是一张夏宣侜留在武林的底牌,如今却亮了出来。
“所以,昆仑令出则代表昆仑虚的态度,玉虚子前辈还真是喜爱小侯爷,你让其他江湖门派忌惮,而身在其中的令主也可想法子阻止这些门派搅和进来,可那三个宗门不会受多少影响。”
“那又如何,总该让他们知道,能用江湖手段的不止他们一个。”话说到头,夏宣侜问了一个问题,“我看你想拿淮南的刘氏开刀,想必还有其他原因,比如在淮南有什么对你来说是见不得光的秘密。”
萧鹤锦愣了一下,果然还是说到这里,开口道:“你知道建立一个遍布四国的情报组织最需要什么东西么?”
“银钱。”
“淮南商会有一条海运的航线,那条线路只有我安插在商会里凤栖阁的人才知道的一条路线,用这条路线从西洋带了很多奇珍异物回来,经天宝阁的拍卖流转出去,那些追求独一无二奇珍异宝的人,自然会慕名而来。”萧鹤锦说到此处还看了看手上的翡翠扳指,“近两年时间,凤栖阁累积下的银钱便足以支撑往来四国的情报需求,我入朝为官时提前切断了这一条线,天宝阁一夜间消失了,从天宝阁流出的宝物竟也被有心人烘托成了绝世仅有。”
“原来天宝阁是你弄出来的,那岂不是早就见过一些朝中之人。”夏小侯轻哼一声,“不过单凭这个还不够吧,就算效仿这样的做法,也不能够让你不顾官位前途也要大义灭亲。”
“虽然凤栖阁与商会切割前,我已经抹去了所有痕迹,但天宝阁说是一夜之间消失,倒不如说我将它一夜间换成了淮南刘氏的宗祠,有一幅画落在了那里,一幅西洋画。”
“哦?西洋人还能留下你想不到的把柄。”
“是霁清弱冠之年生辰上的画像。”瞧着夏宣侜的眼神,萧鹤锦继续说,“凤栖阁建立时我就遇到了他,冠礼也是我为他办的,那个西洋人随商船来,见到他后非要让他入画,我想着西洋画风格迥异,能为霁清留下些什么也是好的。”
“所以商会的人这么放肆,是觉得抓住了你与霁清相识的事情,那个人定然知道霁清的身份了。”
萧鹤锦单手背后:“我那个堂叔公早先在邑都有份差事,想来是见过萧太傅的,不过这件事肯定没有外传,不然我早就被问罪了,他想用这件事威胁我,商会的权力交换也是让他用到极致了。”